李景童年时曾去姜家做客,一别二十年,他一眼就认出来这个老人,当年他博学多才,是陇西士族中的佼佼者。
“李家的人?”姜晏颤声说道,眼前这位青年将军一双虎目,跟当年的李彪将军一模一样。
“姜大人,我随殿下一起来救你们了!”这里能遇到故人,李景有些激动。
“可是咱们的公主殿下?”从第一次在匈奴士兵口中听到公主的名字,从乌鹿愤愤的怨恨中,从今晨听到第一声呐喊声,姜晏总在冥冥之中感觉到,或许有一天,他会跟这个公主见面,可是他一个风烛残年的人,能为大夏为公主做些什么呢?
李景带他见到了公主,公主骑在马上,营地已成为一片火海,周围都是喊杀声,她犹如炼狱中的神邸。她面色平静,无悲无喜,正在和一个年轻的男侍卫交谈。
“我们还得分兵埋伏。”她说道。
李景不明白,为什么姜晏不愿返回故土颐养天年。
“殿下,我的一位叔祖父想要见您,”李景忍不住添了一句,“姜阿爷不愿跟我回大夏。”他希望殿下多少能劝一下这个固执的老人。
“老人家快请起。”她温声说道。
一名孩童扶着老人起来,只听他说道:“殿下可对乌鹿还有印象,他现在是老夫的学生,跟随我一起学习咱们大夏的文字、书籍和历史。”他知道殿下的时间宝贵,直接说出来乌鹿的名字。
她点了点头:“我对他很感兴趣。”
“老夫斗胆问一句,殿下为何两次放了他的性命?”
“或许他将来会对我有些用处。”
“那我要留在这儿,继续为殿下教导他,”他慈爱地摸了摸姜木的脑袋,“木儿,你要跟李将军回去吗?”
“我要留在这儿陪爷爷和鹿大哥。”姜木年纪小,但他知道谁对他好,自从认识鹿大哥之后,他和爷爷再也不用吃不饱穿不暖、任人打骂了,鹿大哥还教他骑马射箭,姜木很喜欢跟着他,在大夏的生活时姜木太过年幼,没有任何记忆,他只想留在两位亲人身边。
——
“给。”一个士兵将手中的葫芦递给身旁的袍泽。
“你给我喝什么,这是马尿!”
“有马尿喝酒不错了!就这马尿还不够分呢,老子看你受伤了,才帮你抢到两口。”
“兄弟们,咱们再坚持一下,殿下会带人来救咱们的!”赵破虏喊道,他的话铿锵有力,大夏士兵多了几分底气。
然而,他的内心终有一丝疑虑,殿下,殿下她能赶过来吗?她一介女子能带领士兵们完成数百里奔袭,直捣匈奴王庭吗?但生死关头,可不能露怯,他压制自己的杂念,不断对自己说,殿下她会来的。
“王爷,王爷不好了,王庭遇袭!”一骑战马飞奔而来,马上翻身下来一个半边衣服烧得焦黑的匈奴人。
周围的士兵听见大惊,王庭那儿可是有着他们的家人和牲畜!哪里还想攻打前面山上的赵破虏,恨不得插上一双翅膀,飞回家去。
“退兵。”右贤王无奈下令,要是王庭遇劫,今年这个冬天可不好过了。
站在山上的赵破虏眼尖,看到右贤王的军队在后退,后面的阵型亦有些乱了。虽说右贤王严令不可乱了阵型,但匈奴人回家心切,哪里顾得上这些。
“兄弟们,你们看,匈奴人在后退,定是殿下那边得手了,她摧毁了匈奴王庭!咱们成功了!”
“殿下威武!将军威武!”将士们齐声贺道。
“还能动的儿郎们,随我下去冲杀。”赵破虏率领几千个还能动的士兵,骑上马,掩杀了一阵,匈奴人无心恋战,溃逃得更快了。
从浚稽山赶回王庭,约莫四日的路程,大军赶到一半时,这日天刚蒙蒙亮,只听得两侧山峰上有不知道多少士兵呐喊,两边箭雨如蝗,惊得右贤王胆战心惊。
右侧里出来一远英姿飒爽的女将,领了一路将士冲杀过来。左侧里出来一员青年将军,也领了一路将士冲杀过来。一时间,四下里不知有多少军队埋伏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