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我私下带了你的一件禅衣,请您恕罪。”大夏的将士冬天在铠甲之内,还会再多穿几层衣服,除了短裤裈之外,上身的禅衣也是贴身穿的,外面再穿一件夹袍,最后穿上罩上襀,如此几层,方才保暖。
“你是违反军令。”她气得真想把萧停云的脑子扒开看一看,怎么一方面能想出那么聪明的计谋,另一方面又干出这么愚蠢的举动。
眼见公主勃然变色,萧停云手里举着那件衣服,沉声说道:“我甘愿受罚。”
尽管她身上又黏又脏,里衣都不成样子了,她需要这件衣服。
可是萧停云这么做,不单是目无纪律,无视军规,他这也是极其不安全的行为!他带了这件衣服,意味着他就少带了口粮,在野外吃不饱饭很容易生病受伤,没有战斗力,若是他生病了,她只能派一名向导和一名士兵跟着他。
在匈奴人的地盘上,落单的几人,很难活着走出草原!
她伸手拿过来那件衣服,迅速清洗了一下身子,换上新的衣袍。只是脑海里止不住的在想,他为何对我如此上心,冒着危险给我带一件衣服,她又忍不住想起来,发烧的那一晚,模模糊糊感觉有个清清凉凉的身体,一直在抱着她,他喜欢她?
然而,一旦上马行军,她将这一切全都抛到脑后,眼前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居延塞。
第十一天的时候,居延泽终于撞入眼帘时,湖泊辽阔得望不见边际,太阳照在冰面上,宛若一块巨大的铜镜,湖畔矗立巍峨挺拔的要塞,巡逻瞭望的士兵们各司其职,处处透着凛然不可侵犯的威严。
——
羽林军的最后一人消失在前面拐角的时候。
“快,全军听令,登上左边的翼望山。”翼望山虽然不是附近最高的山,但它上面有好几处泉眼,可供士兵饮用。
燕王有些懵,两边的士兵早已把他夹起,一同赶到翼望山上。
寻找并控制水源,在山腰容易攀爬的地方挖掘壕沟,辎重车放在山脚下形成第一道壁垒......赵破虏一道道命令发下去,将士们有条不紊的开始行动起来。战事一起,主将就是他们的脑袋,他们只需要服从命令。
“赵将军,你为何......”一股滔天的愤怒淹没了燕王,赵破虏为何不跟着羽林军的人一起去山谷?他早就发现了这个阴谋?
“我为何要踏入匈奴人的陷阱?燕王殿下。”赵破虏不想浪费时间,截断了他的话头。
如今一切都明了了,燕王瘫倒在地下,登上九五之尊,将所有人踩在脚下这个梦想幻灭了。
于此同时,仿佛验证他们俩话语似的,前面山谷中传来喊杀声。
铠甲光鲜亮丽的羽林军将士们此刻丢盔弃甲的跑回来了,他们只剩下一半人,哭爹喊娘地跑回来了,背后还跟着凶神恶煞的匈奴人,他们只恨爷娘少给了两条腿。
“赵将军,快放我们上山啊。”
“放箭!”赵破虏不是心狠手辣之人,可他不能将防线打开,羽林军的后面跟着乌云一般的匈奴军队,打眼一看,得有七八万人。
幸好公主提前察觉,要不这次非全军被匈奴包饺子不可。
飞蝗一般的箭雨射到了后面的匈奴人身上,短暂地阻拦了他们的脚步,混乱中几十个羽林军的人同样扑倒在地。
“快放我们进去啊!”依旧有人在哀嚎着。
任全知道,赵破虏是不会给他们打开防线的,那简直是帮匈奴人一起攻上山。
“兄弟们,我们在防线前结阵,跟匈奴人拼了!”任全大喊。
听了将军的话,除了少数胆小之人,接近四百名羽林军选择转身,对向匈奴。
“死就死了,下辈子又是一条好汉!”羽林军的人抽出自己的长刀,与匈奴拼杀起来。
这正是赵破虏想要的结果,论起单个士兵的武功,边防军和匈奴人都不如羽林军,他们只是耐力和毅力上不如前两者。何况在生死之间,人们往往会爆发出巨大的求生欲。
匈奴人如同潮水一般很快扑了上来,第一波进攻,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