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含章醒了,她没有惊扰身侧的人,穿好衣服后,披上姐姐送给她的狐皮大衣。
“我带你去。”身后传来他的声音。
“早带我去军营就好了,这些天,你们什么军情都不告诉,只教我待在屋里。”她没好气地抱怨。
“怕影响你养病。”
“怎么?出了什么事?”
“这些天匈奴人攻破了一个县城,三个坞堡。赵将军派兵追击,反倒折损两三千兵力。”
“我不是说了吗,坚守城池等我病好,”她说到这儿截住了话头,赵将军是她的长辈,是跟随表哥打匈奴的老人,未必会听她的。
再者,现在天寒地冻,匈奴为了过冬的粮草,必然比平日里更加疯狂。
“你看,”萧停云指着舆图说道,“匈奴攻击的这几处都是布防薄弱的地方。”
“有内奸?”
“空口无凭,咱们得有证据。殿下,我还有一个发现......”
等他俩赶到军营中,来见她的只剩了冷冷清清两个人,羊尧和丁立人。
“其他人呢?”
“章儿,”受到殿下狠狠瞪了一眼之后,羊尧连忙改口说,“石重去训练兵士了,至于任将军......”
羊尧没好意思往下说,他旁边的丁立人赶忙接过话头:
“这段时间,羽林军的兄弟们闲不住,今天一大早任将军带他们一起出城打匈奴了,殿下你猜怎么着,咱们赢了!他们俘获了好几百人呢。”
“敌军多少人?羽林军自己打的吗?”合着她的护卫队跑去打匈奴了,打完了她还不知情。
“听他们说,有两三千人吧,咱们这边也是两三千人,赵将军给了任将军一千多人。咱们羽林军的将士果然凶猛,一血前耻,一下子就把匈奴人打得屁滚尿流。今儿还摆了庆功宴呢,赵将军已经给皇上送捷报了!”
“要我说,这多亏了皇上和殿下的洪福,殿下是头一份的功劳......”
“行了,带我去伤兵营看看。”截住了丁立人的话头,他脸上还是一副讨好的笑容,五妹怎么会喜欢这么趋炎附势的人。
士兵们没想到,公主殿下会到伤兵营里看望他们。她穿着火狐皮,那么美丽尊贵,居然会踏足这个军中最脏的地方。
他们早就听照顾他们的妇人说,是公主给皇上上书,建立了青衣营。这些照顾他们伤口的妇人们都是青衣营的人,没想到,公主居然又过来看望他们。
一个个黑黝黝的脸庞,他们带着惊异的目光看着她。从战场上下来,他们之中的很多人便成了废人,比那些付出性命的同袍们幸运一些,但又不够幸运。他们害怕又麻木,她看到了他们的恐惧。
“将士们,你们为了咱们大夏受了伤,你们是大夏的英雄!”
士兵们愣了,他们之中大部分人是过来服兵役的,还有过来争取爵位的,可还没想过成为英雄,那不是长官和将军们才能当的吗?
“你们为大夏流了血,是为了咱们大夏的百姓不被奴役,保家卫国就是英雄,请受我一拜。”
“公主,公主万万不可。”士兵们挣扎着想要起身阻止。
殿下还是给他们这些平民俯身下拜了!她还承诺他们,他们之中轻伤者要是愿意,可以成为她的亲随部队,要是重伤可以送他们回家,若有难处可以来找她。
一个士兵拿着一支箭怯生生举起了手:“殿下,我觉得我的箭矢有问题。”
“有何问题?”她接过来看了看,这箭看起来跟普通的箭一模一样,掂一掂,重量也一致
“小人在战场上厮杀之时,拿出弓箭对敌,箭到半途突然断裂,我被砍于马下。这些天,我问了其他兄弟,他们也有人遇到这种情况,小人不敢隐瞒。”
“有缺陷的箭大约占多少?”
“我问过兄弟们,大约二十支箭会出现一只。”萧停云说道。
大夏士兵一般会携带五十支箭,也就是说每个士兵至少有两个箭是坏的,这在战场上几乎是致命的。
哪怕是他们因此受伤丧命,他们也不敢对上面提出质疑。见了这位礼贤下士的公主,他们才有了勇气,说出异常。
现在拿这些箭去跟赵将军分说,恐怕分量还不够,最好等下次燕王运送物资过来的时候,当场抓住他的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