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得多少钱啊,得一万两银子吧。”
玉华阁是京城最大的珠宝奢品店,没想到魏家和田家两家身家竟如此丰厚,能为家里女儿准备这么贵的首饰。
杨瑜死死掐住自己的手,她执意要跟殿下出来,看看她仇人的女人有多风光,因她容貌出众,故意化妆成普通的小丫环。
她看到了,魏莺儿凭借无双的珠宝成了全场的焦点,她像个骄傲的孔雀。
可是,可是她怎么能?她们一家怎么能过着这么好的日子,她怎么能带着那么多红宝石,这些红宝石里面,流淌着的、是她父母亲族的血啊!是河间县灾民们的血啊!她的每一根乌黑的头发、每一块血肉中,流淌着的、是无数百姓辛勤的汗水!是百姓们的生命能量啊!
可是她不能扑上去,不能扑上去撕咬她的喉咙,看看她是不是真的命比其他人高贵。她,杨瑜,她要活下去,要比他们更高贵。
若是平日里有人这样盯着她,魏莺儿早就命人上去掌嘴了,只是今天她的注意力都在面前这个灰扑扑的王妃身上,无暇顾及其他。
燕王妃眉头紧锁,还未说什么,一旁的侍女立刻开口说道:“大胆!魏氏无礼,你应给王妃跪下敬茶。”
“王爷说我是有身子的人了,平日里要小心保养,姐姐我就不方便下跪了。”魏莺儿给燕王妃递上茶盏,娇声说道。
她的话像是在人群中丢下一个炸弹,燕王和燕王妃成婚两年多了,两人至今无子嗣,那也就是说,魏莺儿这孩子若是生下来,将会成为燕王第一个孩子,若是男孩,说不定世子之位就落在他身上了。
“你今日为何迟到,误了吉时。”燕王妃接过茶盏但没有喝下,出声责问道。
“不过是绕了点路,王爷和家父都想着大喜的日子与民同乐。”
说得好听,在场众人谁也不是傻子,魏莺儿无非是为了炫耀恩宠,故意让送嫁的队伍绕远路,声势浩大地抵达王府。
“妹妹今日打扮得用心,不过,我们王爷如今在前朝为陛下分忧,正值边关打仗多事之秋,我们做内眷的,若太过奢靡张扬,传出去恐怕会让人误会王爷耽于享乐。望你记住,今日之后,安分守己,恪守妾妃之德,尽心侍奉王爷与我。这王府的规矩,比你这身珠宝更重。”燕王妃平静地扫过她满头珠翠,缓缓说道。
“姐姐说的是,姐姐今日妆容……真是清新淡雅。唉,不像妹妹我,王爷昨日又赏了好些珠钗,家里人在玉华阁买了这套红宝石头面,非要我戴上,沉甸甸的,真是累赘。”魏莺儿不软不硬地回敬道。
她们家可不怕鲁家,魏田两家可是高祖那朝的功臣,如今虽然有些没落,那也不是鲁家能逼的。
“这魏家大小姐,可真不是省油的灯啊。”
“是啊,还没进门呢,肚子都怀上了。”
“可是她的肚子还没显怀,怎么就不能下跪了?”
“恃宠而骄呗。”
“王爷回来了。”侍从喊道。
“王爷,您可回来了。”魏莺儿上前扯住燕王的袖子。
没想到她居然被推开了!魏莺儿愣在当场,正厅里的人也呆住了,说好的王爷宠爱呢?文含玉和自己妹妹对视了一眼,今天好像吃了个瓜。
魏莺儿撇撇嘴,向燕王肃拜。
“你为何不下跪行礼?”
“王爷,咱们昨天晚上说好了......”
“够了!”燕王一拍桌子呵斥道,魏莺儿身子一哆嗦,耳环晃晃悠悠的。
大家脸上满是问号,随后又感慨道,燕王终究还是尊敬王妃呀。
“王爷您消消气吧,”燕王妃柔声说道,“魏妹妹她说她是有身子的人,刚刚也没给妾身下跪。”
“你先给王妃跪拜。”
娇滴滴的妾室眼泪都快掉下来了,燕王只当没看见。
“燕王看起来有些不太正常啊。”文含玉小声对妹妹说道,燕王向来看重自身修养,平日断然不会做出拍桌子这种粗鲁的行为。
“可不是,我看他像打了败仗。”文含章冷声说道。
这位魏家田家两家的靠山,并不像往日那样风度翩翩,燕王一进门,仿佛来到一个陌生的环境,他脸上的错愕只持续了一瞬间。见到魏莺儿时,他的眼睛中竟带着一丝厌恶。
魏莺儿不敢再辩驳,只得不情愿的给燕王妃下跪磕头。
燕王看着眼前这个愚蠢的女人,没想到他竟然被魏家摆了一道。原以为能凭借魏田两家的巨额财富,让他拉拢更多朝臣,如今全成了一场空梦。
他和这女人已经成了婚,想摆脱也摆脱不了了。不过也亏了这次,他才看清父皇的真实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