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战场上,套索是独属于游牧民族的利器,抛投套索套住敌人,将其拖拽下马,可生擒可斩杀。下了马的骑兵,如同断了两条腿。
“放弩箭!”文含章早有准备。
套索还没放出来,利箭早已射穿他们的喉咙。
弩箭是大夏对抗匈奴骑兵的“国之重器”,大夏人不像匈奴那样擅长弓箭,但是弩箭容易快速上手,轻骑兵随身携带的是臂张弩,这种弩箭很轻便,可以快速在马背上操作。
文含章这方比较人少,双方逐渐陷入胶着,厮杀既久,乌鹿暗想,等时间一长,他们这一方人数的优势就上来了,她落败是迟早的事。要是大哥乌山赶过来与他会和,就是这女人的死期。只是,为何她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难道大夏来的救援军队远胜于大哥的人?
乌鹿没想到他等来的是只带了几名骑兵,丢盔弃甲逃窜而来的乌山,后面乌央乌央跟着大队大夏追兵。
“小弟救我!”乌山早已没之前高傲的气势,固阳城中,匈奴人还沉浸在劫掠的快乐中,大夏援军犹如饿狼扑食,从天而降,一轮箭雨齐发,断了匈奴人战斗的意志。
乌山喝止逃兵,谁能想到大夏军队里有个武将比他还猛!之前听说大夏出了“黑白双煞”,他以为是欺名盗世之辈,没想到黑煞此人这么猛!
黑煞这人比他还高,手持长戟,匈奴人披甲较少较薄,长戟一挥,呼啦刺倒一大片匈奴骑兵。乌山上去与他交手十几回合,差点被他搠下马来,幸得亲兵营救。
难道黑煞是郑飞少将军再世?不应该啊,那人才死了八年多。
他见势不妙,顾不得那些劫掠的奴隶,带领众人逃走,大夏这股骑兵一直紧咬着他们不放,匈奴人只恨自己少长了两条腿。
乌鹿知道大势已去,乌山他也不能不救,他带着残军和乌山汇拢,匈奴军彻底没了斗志,只想快点逃走。
那女人带着人在后面紧追不舍,呼啸声传来,他身边的金陶应声而倒。
他停下马,浑身颤抖了一下,金陶是和他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他就这么死在了他的面前,他的眼里大滴泪水滚落,他不知道怎么面对金陶的父母,他们对他就像对自己的儿子一样,他却把他们唯一的儿子害死了,他是害人精!
那女人放下了手中的弓箭,她是在向他示意,“瞧啊,我想取你的性命就是这么简单,只是我这次又放过了你。”
“他原本可能不会死,就是因为在你身边,为你挡了一箭。”
远远地根本看不见她的脸,可他脑海中却清晰地浮现出来她美艳的脸庞,骄傲的神情,犹如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乌鹿捞起金陶的尸体,放在自己马上。他逃走了,他第二次从这个女人魔爪中逃脱,她故意放他走的。
“你为何将他放走?”李景看得出来,刚刚文含章完全有能力射杀乌鹿。
“他是大夏人,幼年被匈奴人劫走。”
“可他被匈奴人抚养长大,他手上沾了不少我们同袍的鲜血。”李景认为她是妇人之仁。
“李校尉,你不如现在追上去射杀他。”她给他提供了另一条思路。
李景的箭术没有文含章的好,现在追上去,要是匈奴那边有人接应,会不会深陷敌军还两说。
她见李景正义凛然的样子,李校尉绝对想不到,前世他选择了投降,成为一个异国人。她也不去与他分辨,自去收拢队伍。
萧停云上前解释道:“李校尉,那少年母亲临死前,求殿下饶她孩子一命。”
李景想起自己的老母亲,神色缓和了不少。
“李兄,咱们应该高兴啊!大获全胜!”文连虎过来拍了他肩膀。
固阳城城破,匈奴人放的火还没熄灭,百姓奔走哀嚎,文含章指挥士兵们扑灭大火,青衣营的姑娘们也来了,和士兵们一起救援百姓。
县令顾长安腹部中箭,未能成功守城拦住匈奴人,他是要被问罪的,不惑之年,与其受辱,不如尽节,他双手举起长剑。
一颗石子飞来,击中他的右手腕,长剑坠地。
一位英姿飒爽的女将军走到他跟前,顾长安还不知道军中有公主殿下,他失血过多惊疑不定,疑为天人。
“我不想看到有人死去了。”每每她站在战场上厮杀,她脑海中逐渐浮现一个念头,战事起,没有赢家。随她冲锋的五百军士,阵亡过半,有一些人她知道他们的名字,有些人她今天是第一次见面。但是她不能停,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倒下。
“素心,你给他包扎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