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正碰到萧停云的肩膀,后者扶住了她,她倒在了他怀里。
“殿下,如果是您,您会怎么办呢?”萧停云伏在文含章耳边轻轻问道。
这时候,几十名从犯的头颅齐刷刷地被砍下来了,鲜血溅了一地。
文含章抽出身去,咬了咬牙,皇上可以轻易杀死几十人的性命,她做不到:“我会将为首者斩首,其余罪行重者关押狱里,修城墙舂米赎罪,轻者贬为庶人。”
她果然对那个位置有想法,萧停云试探过后,心下了然。
对面那人身影有些熟悉,她定睛一看,是周阳。
周阳若有所思地看着被砍的人,等他察觉到有人在看他,见是章儿他展颜一笑。他穿过热闹的人群,走到文含章旁边,握住她的手。
“章儿,不要怕。”
温柔的男声响起,他们幼年时两小无猜,那时牵手很正常,可长大后这是周阳第一次牵她的手。看着他温和俊雅的笑容,她愣了愣神,一时忘了挣开。
“我没事。”
萧停云立刻感到一种强烈的危机感,刚刚她是有些害怕了,他却趁机问她真正的野心。
而周阳见她害怕,选择了安慰她,他不如他。
砍完了头,刑场远处的犯人家属们扑了过来,哭得震天响,人群慢慢散了。
“云侍卫,”文含章回过神来,微微笑了笑,“那边有个胡麻店,买点胡麻吧,咱们带回长安吃。”
周阳松开了她的手:“章儿,第一次见腰斩和砍头吧,还好你一向胆子大,这么快就缓过来了。”
“嗯,”她想了想问道,“周阳,你刚才为何脸色凝重,是不是也害怕了?”
“我原来见过行刑,本不会露怯的,可是,我想起来我梦里的场景,就怕了。”周阳点点头,说完他心里突突地。他有千言万语想跟她说,却都卡在嗓子眼儿里。
萧停云买好了胡麻,他知道殿下是有意支开他,因此站在胡麻店门口,远远地望着那二人。
“你梦到什么了?”
“章儿,这话说出来有些大逆不道,我梦到你被腰斩,而我就站在旁边看着你,我只能流泪,没有任何办法。”那个噩梦醒来之后,周阳的泪水打湿了枕头,自他幼年被表哥带到京城,他从未哭过。
她震惊到无法形容,居然有人梦到她前世被杀的场景?她定定地看着周阳,不再开口。
“所以我才说这个梦大逆不道,你可是皇上的邕阳公主,谁能杀得了你?”周阳见她点点头,神色轻松了两分,“所以老人家才说,梦和现实是相反的。”
可这个梦也许是预警梦,周阳内心深处还是有些担心。他和章儿从小一起长大,原把她当妹妹,可年岁渐长,少年情窦暗开,他在不知不觉中对这个女孩产生了别样的心思,哪怕她是高不可攀的公主,他依旧想守护她。
章儿对他没有过多的心思,她暂时没有嫁人的念头,他原想等他升迁后,就去求皇上赐婚。如今见她身边多了一个男宠,既然她有一个男宠,为何不能多他一个呢?
“那你在梦中还有见到别的什么人吗?”她问道。
“没有,我只知道梦中恍恍惚惚都是围观的人,我没注意所有人的长相,我知道一个人,那就是你。”梦中周阳被那幕场景刺激到了,只觉得心痛万分。
看来他没看到同在刑场的母后,萧停云走过来了,两人停止了这个话题。
“章儿,你现在是卫尉丞了,”周阳觉得她最近在皇上面前表现的很积极,笑着问道,“以后有什么打算呢,还想升官吗?”
“我想去打仗,像表哥一样当个将军。”她平静地说了出来,并未隐瞒周阳。
“可是战场很危险的,刀剑无眼。”周阳的面色凝重下来,她能受得了军旅的苦吗?要是她被人放冷箭怎么办?被人围攻怎么办......
对于他那位战神一样的表哥,周阳对他又敬佩又仰慕又嫉妒又感恩,表哥从不用像他一样兢兢业业的工作,所有人都看重他,几乎所有人都爱他。
他不想,章儿像表哥一样,去危险的战场上厮杀。她可是公主,一直锦衣玉食,舒舒服服地享受生活就好。
话到嘴边,他说道:“那你去做将军,我在朝廷之上帮你掌控局势,我们一文一武,相互扶持。”
“好。”文含章看着他的眼睛轻轻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