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的是!皇帝降至,咱这怎么还能发生这种偷盗的事?本以为是个小贼,没想到个书生!”
“书生?”聂知韫好奇的先前探了身形,两壮汉识相的退步让道。
见聂知韫走过来,书生捂着肚子慢慢起身坐在地上,赧然道:“小生自天落前往京城赶考,数日未食。。读书放不开架子,又不好意思找人施舍,才打起了这主意。”
视线刚落在这书生脸上,便瞪大了眸子。
“郢儿哥?”聂知韫的眼眶忽地开始泛红,“是你吗郢儿哥?”
聂知韫目不转睛的看着眼前的书生,恍惚间似见到了故人旧影,虽然已经过去近十载,可她依旧没有忘记小乞儿的模样。
她脸颊红润,双眸泛起云雾:“当真是你吗?”
盼着他点头,就像书生盼着登科进第一样。
“啊?姑娘何出此言”书生茫然无措,“小生仅一个进京赴考的书生,姑娘莫哭,,莫哭啊。。。。”
壮汉从兜里又掏出来一根短木棍:“你还把人家姑娘惹哭了,你个扫把星。”
刚想打过去,聂知韫伸手一把稳稳接住木棍,惹得壮汉一脸诧异的看向她。
“圣驾降至,不宜生事。”聂知韫松开手瞥了一眼战栗的书生,又转眸看向壮汉,慢慢松开手,“肉多少钱,我给了。”
聂知韫一面是看着书生可怜,大老远赴京赶考不容易,另一面则是,她想起了和小乞丐初相识的场景,眼前这个可怜的书生,给她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见两个壮汉悻悻而去,书生立马起身,丝毫没有受伤的架势。
“可有伤着?”
“被揍习惯了,无妨。”书生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然后恭恭敬敬的揖了礼,“谢姑娘出手相助,若小生此行高中,便好好报答姑娘救命之恩德。”
聂知韫拾起掉在地上的青竹折扇,却发觉这把折扇沉重且隐透着腥气。
“这扇。。。”
书生笑眯眯的接过扇子:“刚才就想用这扇子藏块生猪肉来着,不曾想被发现了,就顺手从锅里头捞了块熟的跑了。”
聂知韫瘪了瘪嘴:“把生肉放扇子上。。。”
趁书生整理衣服的空当,聂知韫又仔细的打量了这个书生。
眉毛修长疏朗,眼睛玉点莹泽,鼻梁高挺,相貌俊美,有棱有角,英气勃勃,身如春柳壮如泰山。
这身板,哪里都不像是读书人。
“你真身板,不去沙场可惜了。”
“一命二运三风水,四积阴德五读书。”书生遥指府门,侃侃而谈,“苦读诗书,他日亦可入此门。”
聂知韫嘴角尴尬一翘,恍若未闻,反是疑窦丛生:“莫非真是小乞儿,只是早早投胎,忘了前尘?”
两人相貌之似,几可乱真。
见聂知韫神思飘渺,书生轻摇折扇,低咳一声,揖别欲去:“小生实非姑娘心上人,或只是眉目相似而已。”
隔天,聂知韫街时又遇见了这个书生。
书生正坐在湖心亭里读着书。
见聂知韫过来,书生赶忙趋前递上几份甜糕。
“昨日见姑娘嘴角有些银白点子,感觉是我们天落的白月酥,正巧我这随身带着几盒,便当作答谢姑娘,还望姑娘不要嫌弃。”
聂知韫摸了摸嘴角,腾的脸色迅速蹿红,别开眼,一手接过甜糕,低声嗔:“观察的倒是仔细。”
书生腾了个地方邀聂知韫同坐。
正巧还没有吃饭,聂知韫便坐了下来吃起甜糕。
“你怎么还没走?这离京城虽然不远,但还是早点到为好。”
“圣驾将至,千载难逢,焉有错过的道理?”书生笑应,“沾些龙气,或有助于小生金榜题名。”
夜里头,聂知韫最后一次密议。
那恶佛陀神出鬼没,自打打了胜仗之后就没了消息,没有人知道这次皇帝巡幸柔瀛是否已经赶来。
众人也掂量的清楚,这场刺杀如果有那个将军阻挠,那几乎没有胜算。大家空有一腔报家仇的热血,但是不能白白浪费了自己的性命。
这是一场豪赌,将军不在,准备几年的刺杀那将非常顺利。可如若将军在场。。。。。
聂知韫收着眉毛,缄默不语。
刺杀失败了,那就彻底没法跟小乞儿见面了。
聂知韫犯了难。
一面是家仇刻骨,一面是故情牵心。
世间安有两全法?这场刺杀必须要进行,皇帝一旦进了宫,那就很难再有此良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