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知韫瞅了瞅坐在身边低头一言不发的小乞丐:“郢儿哥也得跟我们一起回去吧!”
听到此话,小乞丐怯怯的瞄了瞄祖父跟祖母。
俩人一块冲他点了点头。
这件事本以为定下了就能办了,不曾想一场变故突如其来。
“皇帝斩胡敦,停内乱,收云樑,功勋卓著。奈何奸臣胡敦影响之大,祸及天下,今奉皇帝之命搜捕残党,凡窝藏叛党者,妨碍搜捕者,杀无赦。”
祖父被挂上了莫须有的罪名。
二牛上前挡在一家人前头:“俺们这离云樑这么远,连军队的都很少见,哪来窝藏叛党?”
一道银光忽现,包围来的官兵踏过二牛尚温的尸体,冷冰冰喝道:“搜!”
直到邶王的护卫军迟迟赶来,整个戏园只剩下了躲在桥底下的聂知韫,她的衣赏湿透了,身子不受控制地颤抖着,眸子里已经去没了光,愣愣地平视着前方。
小乞儿静静伏在地上,至死仍摆着抱着贼人脚踝的姿势。正是他这般拼死阻拦,才为桥下的她争得一线生机。
他没有食言,一如当年所说:以命相护。
聂知韫嘴唇哆嗦,却发不出声,只痴痴张着口,涎水滑落也浑然不觉。
在护卫军的搀扶下,两个人被带回了玉摇太守的府里暂时缓一缓。
骤逢巨变,聂知韫似已忘了自己是谁,只觉得天塌了,再无人为她撑起。
一直到夜里头,聂知韫只重复呓语:“没死,,,没死,,,”
在聂知韫离开没多久,戏院里出现了几个人影子。
其中一人道:“还得是大人您的办法周全,借皇帝之刀,除邶王之臂。这一闹,邶王最宠的国师一死,再嫁祸给皇上,南北这两边怕是不会再和平咯。”
“天下越乱,我就越容易登上皇帝的宝座。”另一个人注意到脚下已经气息奄奄的小乞丐,粗暴地将他翻过身来,“我不是让你留张冶儿子性命吗?怎糟蹋至此?”
“大人您也没有告诉我谁是张冶的儿子,当时乱成这样,我哪还顾得上去找张冶的儿子?”那人战战兢兢嘀咕,“要不,属下现在再补上一刀?”
“赵寅啊赵寅!我说你傻你还真是傻啊!你坏我大事!若张冶知他独子死在你手,必追查到底!届时我也保你不住!”
赵寅一下子慌了起来,说话磕磕绊绊:“那。那我该怎么办,求,,求大人指点!”
“你快先把他抱到太守府里头,找这里最好的大夫把他给我救活!”他将折扇放在嘴边,掩盖住奸邪的笑脸,“这个小男孩能帮我们一个大忙。救活了就带着他来阜安太守府找我,要是没救活,就必等张冶动手,我亲自取你性命。”
聂知韫情况非但未见好转,反在次日急转直下。她疯了一般要回戏园,哭喊着小乞儿仍在等她。无论邶王或女官如何阻拦,皆以死相逼。
众人耐不住,只得带着她回到了戏院。
聂知韫依旧记得小乞儿被杀的地方,但是走到那,却发现小乞丐已然没了影子,只留下一地血污。
“他真的还活着!”聂知韫满戏院里发了疯一般的寻找,“快出来,你为何要躲着我?”
喊了足有半个时辰,聂知韫终于瘫倒在地上。
此后两日,她抱着小乞儿留下的破碗,蜷在他旧屋中,痴痴憨笑,状若疯癫。
杨民安决定派些人手带着她回南方,与爹爹团聚。
向玉摇太守告别的时候,玉摇太守忽然悄悄拉住了聂知韫的衣袖。
“那孩子或许还活着,前一阵子云樑折冲都尉赵寅曾抱他来此,嚷嚷着说一定要把他救活。后来他在这里躺了两天,就被带走了。”
聂知韫使劲晃着太守的胳膊,嘶声追问:“谁是赵寅,他在何处?快告诉我,他在何处!”
“下官不知他现在在哪,下官只知。。。折冲府在秋离。”
与此同时,阜安太守府。
赵寅火急火燎地将昏迷的小乞儿抱了过来,小心翼翼地放在那人面前。
“很好,名总算保住了。抱回去我先照顾着。”那人指尖轻探小乞儿鼻息,转而望向戏园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深长的笑,“看来……真正的好戏,才刚刚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