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喵……”
妈……
“嗷呜!”
妈!!!
徐经云垂眼看云吞不停嗷嗷嗷打转,转完去门边,前爪不停扒拉着。
几个来回后,云吞闷闷不乐趴在徐经云脚边。大掌摸上脑袋,也不躲闪,一个劲往掌心里钻。
云吞是记起谢微霜了吗?
若要问他相不相信猫咪能记得以前养过它的人,从前他不信,明明巴掌点大的猫咪,如何能记得救它、呵护它的人?但现在,他却愿意守着这一份固执,异常坚信云吞还记得谢微霜。
他单臂抱起云吞,带到放猫罐头的斗柜前,循循善诱:“云吞,明天还想不想见到妈妈?”
“喵呜——”
圆滚滚的身子蠕动来,蠕动去,尾巴尖轻轻摆动。
谢微霜已经连着六天,在自己家门口捡到徐经云家离家出走的肥猫。
这肥猫耳朵没有聪明毛,看上去又笨又迟钝,怎么做到天天自己开锁离家出走的?
嘶,真怪。
谢微霜回想起几天前——
重新捡到肥猫的第一天。
她神情略囧,满脑子还是她和徐经云双双摔倒在门口的尴尬画面,掏手机掏得慢吞吞,虽然她是想以借书的名义接近徐经云,但并不代表她立刻马上执行脑海里萌生的想法。
快餐式的恋爱固然刺激,但她更想细水长流,徐徐图之。当然,她最后还是联系了徐经云,徐经云说,密码没变,他现在还在外面,麻烦了。
重新捡到肥猫第二天。
她发过去一张肥猫的大头照,还有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徐经云消息回得很快,还是那一句麻烦了。接着语音通话立马拨通过来,他说要晚一点才能到家,能不能帮忙喂一下罐头。她听得耳朵发麻,低沉嗓音蛊惑,鬼使神差答应。
之后的第三、第四、第五天,她已经快速适应捡猫官的身份,自动送猫进隔壁屋,进屋后,非常自然地给肥猫喂罐头。
没想到今天这肥猫又出来了。
“云吞,你怎么又偷跑出来了?”谢微霜掏它□□,另一只手拿出手机,点开徐经云头像。
指腹打滑,不小心往上划动。谢微霜眸光一停,微愣。
原本近乎空白的对话框,已经被照片、视频,以及不定时的早安晚安填满。她知道了肥猫的名字叫云吞,是一只流浪猫。
徐经云会在睡前或早上给她发来几秒钟的猫片,她就借着云吞的名义,发过去:云吞早安、云吞晚安。徐经云则回:早安(云吞爸爸代回)、晚安(云吞爸爸代回)。
二十一天能让人养成一个习惯,谢微霜觉得21天效应在她这里已经提前生效。才过去短短五天,开始不习惯睡前没有收到云吞的猫片。
昨夜,她在沙发上等,在床上等,翻来覆去地等,迟迟等不来消息,最后实在忍不住主动询问:今天云吞不肯出来营业了吗?
然而没过几秒,徐经云直接发来视频邀请。惊得她差点滚下床。
屏幕上先出现徐经云的帅脸,没过两秒,被对面的人切换摄像头,对准在毛绒绒猫窝里呼呼睡得正香的云吞。
架在一旁正对猫窝的手机没挪走,两人就这么聊起了天。谢微霜觉得自己明明没有和他聊多久,可将近一个小时的通话时长,又准确记录了聊天时间。
光是聊天,就让她产生恋爱的错觉,哪天牵手亲小嘴,岂不是能让她直接爽翻天?
微凉的手贴上发烫的脸,谢微霜手动让自己冷静下来,并发给徐经云一张新鲜热乎带实况的照片。背景音里,有她捏着嗓子的声音:“云吞,跟你爸爸打声招呼。”
手机在中控台振动位移,徐经云拿起,点开照片反复看,嘴角勾起又轻又柔的笑意。单只手在键盘上跳跃,检查一遍没有错字后,点击发送。
“哥们儿,你能不能别那么笑,看得我后背发凉。”
下一秒,方知其切实感受到什么叫作区别对待。
“走吧。”
短短两个字,毫无情感起伏,嗓音比倒春寒还寒。
方知其:“......”
呵,走就走。
今天他和徐经云要去参加一个剧组的开机宴,路途过半,琢磨片刻后开口:“你这几天好像走的时间都挺早,好事将近了?”
徐经云斜他一眼,落向回复过来的表情包上,说:“一会儿我露个脸就走了。”
什么叫我说城门楼子,你说胯骨轴子。方知其简直无语,好好回答问题能要命啊?
嘴里嗤了声,一怒之下怒了一下,凉道:“成,走,爱走哪儿走哪儿。”
徐经云说露个脸,真就露了个脸。他和导演、副导演、制片人打完招呼,以手伤为借口,失陪离席。
被抢走车钥匙的方知其喊:“不是!你!过分了!好歹车给我留下吧!你不能自己打车回去吗?!”
徐经云笑笑:“我让简闻过来了,你不用单枪匹马。要是需要,我晚点可以给虞苒发消息,让她过来接你。”
“你!”方知其一怒之下又怒了一下,捂住被戳的肋骨。对着他的背影,咬牙切齿。
比起来时平缓的步伐,徐经云离开的脚程,匆匆起来。
有个人,在等待他归家。
回到小区停好车,已是半个小时后。
徐经云停在家门口,呼吸不可控地急促起来。这几天,他虽然借着云吞的名义让谢微霜过来,但他却没露过面。时隔六天再见,谢微霜会是什么表情?
是明亮、眼含笑意的?
还是错愕、闪烁惊讶的?
他忍不住期盼。深呼吸后,开门进屋。
屋里静悄悄,他想象的一切没有发生。谢微霜也没有因为进屋的动静,朝他看来。
徐经云往亮灯的客厅走,眼眶像被袅袅腾起的水蒸气熏了眼,悄然发热。
谢微霜陷在落地窗边的单人沙发上,脑袋微微歪斜,右手夹在翻开的书页里,左手搭在在怀里蜷成团的云吞。
一人一猫,睡得很恬静。
他在原地怔神很久,放轻脚步走近,烙印下柔软的同时,落下一句曾重复过百次千次的话语——
“微霜,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