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天天缠着老顽童要到线圈笔记本主人的联系方式,从小纵着她的老顽童却哈哈大笑,让她放弃。他说徐经云是块硬骨头,她啃不下,她不信邪,偏要听个响。
接触半个余月,她觉得老顽童说错了,徐经云哪里是硬骨头,简直就是一块从冰箱冷冻室里拿出来镶了钛合金的屎蛋!
硬邦邦!冷冰冰!
虞苒眼珠子打转,瞥了眼气呼呼的柯童。
柯童咬牙,手里的纸条抖出抽陀螺的动静:“气死我了,刚才出餐厅的时候,我又提了一嘴合同的事,徐老师还是没答应!”她撇了撇嘴,看向虞苒,“虞子,你不是说这招准管用么?”
虞苒对着身后的红砖墙掐灭烟头,扔进一旁的垃圾桶里,扯了扯有些刺痛的嘴角:“等着吧,他会同意的。”
“啊?”柯童对她的话存疑,“徐老师真能同意?”
“你等着就好了。”虞苒勾在手里never full甩上肩头,拽上柯童的手臂,“走了,陪我去马杀鸡。”
柯童半信半疑,暂时先选择相信损友,忽然记起什么,左右扭头:“哎,小霜霜呢?”
“有事,也走了。”
“啊,怎么就走了呢。”柯童把手里的三张票扔进虞苒包里,颇为惋惜,“我还想邀请她去看相声呢。”
谢微霜此时还在出租车里,离目的地还有三公里距离。
一路过来,她一直在摆弄手机。浏览器搜索栏的历史记录一长溜,诸如:“加上crush微信后聊什么?”“该怎么和crush踏出第一步?”“和crush聊什么话题?”等问题。
回答五花八门,谢微霜看得五官皱成一颗晒干的无花果。简直又油又土。大概就是,一张饼出门,踩到了油,变成油饼。
如果按照热心网友给出的答案发给徐经云。徐经云肯定秒拉黑她,一秒不带犹豫。
换成她收到[最近头疼,去医院拍片,结果脑子里全部都是你]这种消息,她八成会怀疑对方脑子被按在地上狠狠摩擦过。
谢微霜退出浏览器,切换到微信。
她觉得与人沟通还是以真心换真心,真诚换真诚为好。真善美可以淘汰不同频的人,如果徐经云不是这种人,那么就直接让crush变crash吧。
她挠挠脸,又摸摸下巴,刚敲下一个字母,司机大哥一脚刹停。
目的地,到了。
出租车停在一个小区旁。站在造景花坛边的人,见着她,立马迎上来。
“微霜姐。”
谢微霜笑着打招呼:“贝宣,好久不见。”
昨晚睡前,中介又给她发消息确认看房时间。谢微霜还是假装没看见,转而刷起朋友圈,刚划拉没两下,她从床上坐起。
贝宣发了一条朋友圈,刚发布没两分钟,新鲜热乎得很。贝宣在帮朋友转租一套房,有意者可以小窗联系,价格私聊。
她当时立马就查了小区地址,联系贝宣,正好和虞苒碰完面,就能去看房。
小区是近几年的新楼盘。位置好,离公司近,交通购物十分方便。一梯两户,三居室,简约的法式风装修非常符合她的审美风格。谢微霜看完房子,就和贝宣敲定租下。
“贝宣,这个房子租金多少钱一个月?我看这房子还很新,好像没有什么居住痕迹。房主也舍得出租出去吗?”甚至连厨房洗碗机的保护膜都没撕。
“我朋友他…出国了,得明年才回来,他说放着也是放着,有人住至少能添点烟火气。”贝宣咽了下口水,瞄向手机屏幕,“房租的话,给一千意思意思就行。我朋友说,租给知根知底的人总好过租给不认识的外人。”
“可是,这、会不会太便宜了点?要不我按市场价给吧?你和他说说?或者,你把你朋友的联系方式给我,我和他沟通?”
“不用不用,我朋友全权委托给我了。”贝宣说,“微霜姐,你放心,我朋友不是骗子。”
谢微霜面上一囧,忙摆手:“没有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感觉,好像捡了个大便宜。”
“微霜姐,你就放心住吧。”
谢微霜总觉得不对劲,但又说不清哪里不对劲,不过这房子实在太合她心意,欣喜大大盖过了顾虑。
合同签完,付好房租,房子就算定下了。房子定下,搬家的时间也很快定下。择日不如撞日,谢微霜选择今天就搬。
坐上搬家公司的卡车,她打开手机,不小心点到万年历。巧了,今天是个黄道吉日,宜搬迁宜动工。果然天注定,喜事连连。
她东西不算多,普通的面包车就能拉完,搬家公司效率很高,三两下,全部纸箱收纳袋已经堆在客厅里。
厨房餐具一应俱全,正好钟念晚上不用忙走秀的工作,谢微霜没太纠结,让她忙完直接过来暖房。
她去附近的商超一顿大采购,提着两大兜回到家,开始慢悠悠整理自己的物品。
她特意留了门,露一条缝,免得自己在房间听不到敲门声。
先来的是严弋,抱着一整箱香槟。她跟着搬家公司从楼上往下搬的时候,碰上推着行李箱才落地北城的严弋。得知她搬家,说什么也要过来庆祝一番。
严弋一进屋,非常自觉,发挥学生跟班的主观能动行为,认真地蹲在垃圾桶前削土豆。
谢微霜放下手中的大白菜,出客厅翻找下午采购回来的纸巾,刚撕开包装,忽然听见门外传来动静。
她以为是钟念找错门,出门一看,怔忡在门边。
对面的门开着,有道身影就在门外,比早晨见到的板正矜贵模样多几分倦懒。鼻梁上多了一副银色的细框眼镜,黑衬衫换成深灰粗织毛衣,西裤换成浅灰运动裤,脚上踩着黑色拖鞋。
比起徐经云是她邻居这件事,更令她惊讶的是出现徐经云家门口的人。他好像递了什么东西给柯童。
思绪像支离弦的箭,快速转弯,试图在无迹可循中找有迹可循。
等等——
莫非……!
柯童和徐经云是那种关系?!
难怪她之前三番两次要不来联系方式呢!
只不过这么一来,就有点令人发愁了。
这人……
她追,还是不追?
如果真如她所料,徐经云主动要她联系方式,又是何意?
谢微霜因讶异半张成圆的嘴巴,渐渐合拢。脚下挪动,一步一步往后退。
忽地,一只手急忙扣住谢微霜的手腕,她身后半合的房门突然推开。徐经云一抬眼,对上一张笑得比太阳花还灿烂的脸。
严弋怎么会在这里?
徐经云眉头拢成川字,手上稍用劲。谢微霜眼前一花,被一股无法挣脱、也来不及反应的力道带进了屋里。
室内乌木与香草交错,窗外暮色与星辉接壤。
这里不是她的新家,而是徐经云的家。她后背紧紧贴着烤漆黑的门板,被困在了紧实有力的臂弯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