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不用理她。”徐经云知道柯小姐是谁。他揉揉额角,颇为头疼。
助理乍舌:“啊?”
徐经云在惊愕声中收了手机,拎酒杯回到餐桌边,加入家庭聚餐。
一顿饭吃到将近十点,陶静让徐经云早点休息,免得误了明早的航班。
徐经云将行李收拾妥当,洗漱过后,又检查一遍,确定礼物没落下,这才躺下。
这些年间,他每次出门,都会给谢微霜带礼物。无论大大小小、便宜贵重、古怪精美,谢微霜都会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和大大的笑容,再贴到他颈窝轻蹭说“谢谢你的礼物”。每当这时,身心都会被巨大的满足感包围,他不求任何回馈,只求这一刻平平淡淡的幸福。
谢微霜失忆这一年半来,攒下的礼物都好好地收在盒子里,但愿有一天,这些礼物终能落下谢微霜的署名。
墙上的时针分针指向十二,零点过,日历从正月十五跳转到正月十六,年就这么过完了。
哪怕过了法定节假日,返程的旅客依旧多如牛毛。谢微霜在人声鼎沸的高铁站双臂环着叶帆,晃动身子,耳边是千篇一律的唠叨。
叶帆和她说: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吃药。噢,还有天天开心。
“霜霜,妈说的你都听进去了没?”叶帆拍拍她后腰。
谢微霜忙不迭小鸡啄米点头:“听进去了听进去了。妈,我进站了,还得排队过安检呢。”
“行,在车上看着点自己的个人物品,路上注意安全。”叶帆说。
“知道啦。”谢微霜倒退着走,冲叶帆挥手道别。
谢微霜抵达钟念的小区已是下午,待行李卫生一切收拾妥当,不知不觉早就过了饭点。趁着外卖送达还有半个小时,她拿上睡衣进浴室洗澡。
干发帽包着湿漉漉的乌发,她一出浴室,就和站在门口的人打了照面。
四目相对,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你不是在剧组拍戏吗?”
“你怎么回来了?”
谢微霜眨眼,半晌,扯了干发帽继续擦拭头发,盘腿坐进沙发里,这才开口:“我昨天给你发消息了,没收到?”
钟念推行李进屋,另一只手不停揉后颈:“哎哟,别提了,昨天等戏的时候,我蹲在湖边看手机,结果手机掉水里了,没捞回来。”
“难怪呢。”谢微霜问,“回来补卡?”
“昂,刚补好,正好下周有个秀要走,横竖也得回来的。这几天得去试装、彩排,走完秀再回剧组。”钟念打开行李箱拿出还未拆封的新手机,又从包里拿出新补办好的卡,拍拍她肩膀,示意腾个位置,“你呢,新疆行玩得如何?”
“挺好的。”说起新疆,谢微霜来精神了,语气神神秘秘,“老钟,你猜我在那边碰见了谁?”
碰见谁?
还能碰见徐经云不成。
钟念木着眼,往右侧斜看谢微霜,又转回手机屏幕,等待激活的空当,随口道:“碰见谁了?”
谢微霜揭晓答案:“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的大帅比吗?我们竟然在禾木碰上了,你说神不神奇?”
去他爹。
还真是。
钟念默了默,莫名其妙笑了一声,眯起眼:“你俩碰上了,然后呢?擦出火花了吗?”
在篝火旁跨完年后,她鼓起勇气和徐经云要了联系方式,然后......想至此,谢微霜半张着嘴,郁闷至极。
半个小时前点的外卖刚好送达,她分给钟念一碗红豆沙甜汤,自己打开海鲜炒面,挑了两筷子送进嘴里,才道:“我倒是想,他可没给我机会。”
光有火柴棍,没有火柴盒,让她怎么擦。
“啊?”
“我问他要联系方式,你知道他说什么吗?”
“说什么?”钟念竖起耳朵。
“他说他没带手机。”
钟念惊讶:“靠?”
徐经云吃豹子胆了?
他拒绝谢微霜?
他竟然敢拒绝谢微霜?
谢微霜耸耸肩,继续吃她的海鲜面:“你觉得这个理由有可信度么,还不如直接说他只有小天才电话手表。”她晃晃脑袋,“不说这个了,老钟,你认识会恢复手机数据的人吗?”
“你手机怎么了?”
“我前两年不是去过新疆嘛,可是我翻了相册还有云盘,愣一张照片都没有找到,太邪门了。”
钟念眯起眼,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
谢微霜去新疆还能和谁一起去,当然是徐经云。那时的她第一次骑马,兴奋地拍下视频。
视频里,她和徐经云在库尔德宁共骑一匹马,亲昵依偎在一起。雪山、绿树、青草、黄花,一切的美景都不及左手中指差点闪瞎眼的求婚钻戒。
钟念舀了勺红豆沙送嘴里:“是你想太多了吧,你之前手机不是坏了换过新的吗?”
谢微霜一愣:“诶,是吗?”
“那不然呢?要相信科学好吧,难道你还想去走进科学拍连续剧啊?”
两人正说着,门口忽然传来反常异响。
电子门锁按密码的提示音响起,谢微霜和钟念默契对视。
第一声密码错误。
谢微霜捞起塞在墙缝中的强力电蚊拍,钟念进厨房拿上菜刀。
第二声密码错误。
谢微霜放轻脚步往门边走,钟念抢在她前面打头阵。
第三声密码错误。
钟念机警凑到猫眼边,往外看。没两秒,缩回一旁,神色怪异。
“谁啊?”谢微霜轻声问她。
“我觉得有点眼熟。”钟念指指门外,“要不你自己看看。”
谢微霜一脸疑惑,凑近猫眼。
门外的男人耷拉脑袋,脸色有些坨红,双眼迷离,明显喝醉了。
只不过那五官长相......
眉眼没有大变化,比学生时代褪去些许无赖与痞气。
谢微霜往后退一步,对钟念说:“这不是严弋吗?”
“是吧。”钟念挑高眉头,“我还以为我看错了,还真是你的小跟班。”
谢微霜自动略过小跟班标签,不由蹙眉:“他怎么会在这儿?”
高中那会儿,她和严弋关系不错,高考结束后,他和所有人切断联系,连班级群也退出,跟人间蒸发似的,无影无踪。后来,她不记得从哪里听说严弋跟着家人移民的消息。怎么这会儿莫名其妙出现在门外?
“我哪知道。”钟念也很费解。
“要不,开门看看什么情况?”谢微霜提议。
“行。”
门刚一打开,忒高一大块头看了一眼里头出来的人,突然矮身,狗皮膏药似的,紧紧抱着谢微霜的腿痛哭起来——
“呜呜呜,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