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当天放学,钟念没见那俩人一起结伴回家。
连着一周,两人愣是没说过一句话。她一提徐经云名字,谢微霜就捏她嘴,强行闭麦。
钟念到现在也没忘记,徐经云看见谢微霜和班上新来的转学生帅草说说笑笑下楼时的脸色,赶得上陈年锅底,黢黑。更别提帅草还捏了下谢微霜脸蛋。
然而没过两天,两人又跟连体婴似的黏在一起。当时正好碰上半个月一换的调座,刚好同桌。钟念坐在最后一排,瞧得真切。
谢微霜嫌热,徐经云边写题边给她扇风;谢微霜嫌硌,他伸手当肉垫;奶茶喝一口不好喝,她直接塞给徐经云。总之,多了很多不同寻常、更亲昵的小动作。
钟念好奇问过谢微霜,徐经云怎么把她哄好的,给钱了还是给甜枣了,谢微霜一个劲摇头,闭口不谈。只是脸蛋坨红,嘴边还有可疑的小伤口。
回忆结束,钟念后知后觉。
好么。这俩人指定那时候好上的!好大的胆子!竟然早恋!小伤口八成就是啜嘴皮子啜出来的!
不过瞧谢微霜当时一脸得逞样,真指不定是谁先招惹的谁。
谢微霜继续讲述,听完所有来龙去脉,钟念心力交瘁:“谢大姐,我真是服了你了,你怎么不把你自己丢那儿?”
谢微霜皱了皱鼻头:“所以我这不是对他印象深刻么,多助人为乐的大帅比啊,多有绅士风度的大帅比啊。”
如果不是认识徐经云,不是两人的关系横在这里,钟念真想撬开她脑子,看看恋爱脑到底长什么样。
她一脚把转椅蹬走,拿起不停震动的手机,往外走。谢微霜也跟着起身:“这就走了?”
钟念晃晃手机:“嗯,我妈让我送完东西,赶紧滚回家打扫卫生。”
“啊,还以为你特意来找我呢。我刚才还在想,一会儿跟你去附中附近逛逛,前两天开车经过那边的美食街,嘴巴馋了。”谢微霜颇为惋惜。
“想得可真美,我特意来看叶阿姨的。我妈让我过来送土特产。”
谢微霜拿出一份伴手礼递给她,特意交代给叔叔阿姨,接着说:“没过年呢,就送礼啊?”
“你们明天一大家子去新疆,今天不送,等过年过来供在家门口吗?”
“等等,新疆?什么去新疆?”谢微霜没反应过来。
这家伙怎么回事?
钟念心累:“你不知道?”
谢微霜真不知道。
钟念离开后,她晃进茶室找人。叶帆和小姨凑近看笔记本屏幕,不知道在嘀嘀咕咕什么。她好奇走到身后,对着屏幕里的行程表问:“妈,明天我们要去新疆?”
叶帆“啊”了声,说:“对,小姨、萌萌也和我们一块儿。”她接着道,“今晚记得把行李收拾好了,明天早上八点多的飞机。”
谢微霜傻眼,全家出行,她竟然是最后一个知情。
隔天,谢微霜跟个低电量的机器人似的,抵达乌鲁木齐转机去喀纳斯,直至坐上接机的七座商务车,才彻底回神。
叶帆说,这次旅行走的是北疆线,禾木、喀纳斯、阿勒泰,最后去赛里木湖就返程回霜城。
一行人抵达禾木,恰巧赶上日落。人刚下车,行李卸一半,谢微霜就被拽到村子边上的小雪包当摄影师。
叶帆指挥谢微霜帮她们姊妹俩拍照,举着鲜艳的披肩,换各个角度各个姿势,三百六十五度拍。单人照、合照、全家福,一个没落。
拍完之后,叶帆嫌谢微霜拍照技术差,每张照片看上去都黑乎乎,只露泛红光的眼和反光的白牙。
谢国强也帮忙拍,和亲闺女一比,更烂,人都是虚影。他怕殃及池鱼,捞起萌萌坐在肩头,步伐矫健走得飞快。谢微霜的鞋不太防滑,稍不留意就原地溜冰,她慢吞吞走在最后。
谢微霜不是第一次来禾木,却是第一次看见冬天的禾木。上一次来的时候,正值盛夏。满眼是层次分明的苍郁,伴随远山云雾缭绕,与白雪皑皑的冬是不同风格的美。
哇,美、真美、特别美。
现在她脑子木得很,想不出太贴切的形容词。只觉得往村子里望去,一个个小木屋从雪堆里钻出,整齐披上暖黄衣裳,为雪夜增添一抹亮色,与刚撒下的澄澈繁星互相辉映。
自由行主打的就是自由,行程自由,睡眠自由。来禾木两天,谢微霜依旧睡到自然醒,起床后,跟着家人晃晃悠悠逛,陪萌萌坐雪橇。
大年三十那天,叶帆带了早餐过来,试探问她要不要一起去吉克普林滑雪场去滑雪,她避之不及,好比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谢微霜倒回床上,只管让他们尽情玩,不用管她,晚上她直接去吃年夜饭的饭店汇合。
一整天,谢微霜没出过房间门。手机看累了,躺。躺累了,就搂着个抱枕,在落地窗边赏雪放空。直到临近饭点,看见家族群消息,方才穿衣出门。
走到饭店附近,谢微霜隔着包住口鼻的围巾,闻到浓郁的羊肉香味。鼻尖轻轻翕动,眼睛继续往下,随时注意脚下路况。
忽然,不知从哪儿蹿出来两个推搡玩闹的孩子,撞到谢微霜后腰。本来鞋就滑,这回真跟滑冰似的,不受控制直直撞上迎面走来的人。
谢微霜跟颗弹力球似的,撞进对方胸膛,被反作用力弹开,又碰到后头的游客,身子失去平衡,整个人跌进旁边的雪堆里。以一个四脚朝天的姿势发懵着。
冷空气阻碍了睫毛的扇动速度,长而翘的眼睫扑闪得极慢。映在瞳仁里的高大身影,摘下手套,微微倾身,对她伸出手。
对方戴口罩,只露上半截脸。谢微霜却一眼就认出俊朗的眉眼轮廓,她眸光很亮,满眼不可置信,几乎以为是自己摔出了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