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徐经云说她过来出差。”
“那正好,让经云明天带小谢过来,一起吃顿饭。”
“这……”方知其为难。
师母中文一般,许是听到熟悉的名字,反倒主动询问。
方知其挑挑拣拣,简略说了重点。
卢成听完惋惜:“我还真不知道这件事,经云没提起过。”
方知其毫不意外,徐经云向来报喜不报忧。好像偶尔卸下肩上的担子,天能塌下来似的。当自己是盘古,能撑起一片天呢。
卢成用日语和夫人解释,师母捂嘴,满脸诧异。方知其见她不知给谁打了电话,和卢成说后,又转告给他。
“知其啊,一会儿帮老师转告经云一条消息,我发你手机上了。”卢成摘下眼镜,“你也别跟经云说是我们帮的忙,他既然有意瞒着,我和你师母就当不知情。”
方知其点头,挥手道别:“知道了。”
徐经云刚坐上去往机场的出租,收到方知其消息。上头有一串号码,只说到札幌需要用车直接联系就行。
他回:【谢了。】
方知其把卢成的交代抛在脑后。徐经云重情义,这头消息发完,哪个大导的联系方式转头就到他手里,他可不拿这个居功。
【别谢我,师母的功劳。】
徐经云眉头微动,点开卢成的头像,犹豫片刻,还是退出聊天框。
他静不下心。
一方面,他联系不上谢微霜。关闭微信后,他又再次拨打电话,依旧提示关机。
另一方面,这趟航班是今天飞往北海道的最后一趟航线,希望不要再出现任何意外,一切顺利。
途中,手机安静得可怕,徐经云一直握在手里,生怕错过电话。
每隔两分钟他就回拨一次,怀揣期许,无情的关机提示,又把他拍倒在地。
幸好老天没再给他制造困难障碍,一路畅通无阻抵达机场。付钱的时候,沉寂的手机蓦然响起。
谢微霜给他回拨的电话。
他强忍失速的心跳,和她沟通,确定人在钱函。直到见到面那一刻,那颗惴惴不安的心,终于平稳落地。
徐经云辗转,忽然听到对面推拉门传来的动静,是谢微霜的房间。
木质结构的房屋隔音效果差。木门拉动的声音被刻意放缓,放轻。徐经云拿起手机看时间。
凌晨三点,谢微霜要去哪儿?
谢微霜现在脸很烫,指定能煎蛋,好想把脸埋到雪里降温。
睡着之后,她做了一个梦,一个只能出现在小粉红网站的梦。
她不是第一次做梦。无数次梦中,看不清让她飘向云端享受欢愉的脸。每每她仰头想窥望,立马惊醒。这次却不一样,第一次清晰看见对方的五官长相。
俯身在她上方的男人,身形、声音、脸庞渐渐与徐经云重合。更要命的是,她狐狸精上身似的,攀肩勾腰,腻着嗓音让他再快一点。
她竟然把第一次见面的徐经云,当作春梦对象!
谢微霜身子弓成虾米,疯狂揉乱长发。
非常不对劲,特别不对劲。
谢微霜掀被子,被子下只着贴身内裤的浴衣早已凌乱,夹生的小豆子和微微痉挛的小腹暴露在空气中。
她起身狂灌凉水,依旧无法降温,无法压制发紧的喉头以及私.处被羽毛轻拂撩拨的痒意。连额头也冒出细密汗珠,整个人像躺在蒸笼里,浑身冒热气。
伸手往下探,挑开布料,指尖沾染晶莹的蜜汁。脑子呆愣一瞬,她渴男人渴到这种地步了?
谢微霜越想越疯魔,甚至生出不管不顾闯进对面,来一次one-night stand,让自己爽一爽的想法。她得出去走走,透透气,给自己降温,给持续发热的脑子降温。
经过旅馆前台,小姑娘疑惑看她一眼,主动询问是否寻求帮助。谢微霜很想说她想找个男人。
同事曾出于好奇心,拉她去逛过牛.郎店。恕她传统,这边的牛.朗实在不是她的菜,还是中式菜谱更合口味。
谢微霜无法如实告知心底需求,随口扯出一个意识流的借口,说想看看雪,外面的雪让她回忆起故乡的第一场雪。其实不然,相反,她的故乡在南方小城,绿得很,一年四季都绿。
谢微霜出了旅馆,夹雪的风一吹,没有立马起作用,凉丝丝的,但还没达到可以降温的效果。时间显然不够长。
站着特显傻,虽然堆雪人也没显得有多聪慧。但至少是找到了事情做,而且直接接触媒介,能有效降温。
谢微霜搓了一个不太规则的圆,又搓一个小一些的叠在上方。她蹲在角落折下一根枯枝,枯枝一分为二掰开两截,雪人的手就出来了。
还缺两只眼睛。她用枝条刨雪,找到两颗圆石子嵌上。粗糙的雪人造型完成。
有点愣,有点傻,挺符合她现在的状态。
谢微霜裹紧衣领,终于觉得冷,毛孔里也被填了雪花的冷。她最后欣赏一眼雪人,小跑回旅馆。
旅馆大门合上,徐经云呵着白雾,从角落里出来。
他蹲下,伸出食指,轻轻碰在雪人的树枝假手上。似乎这样,能相隔着时空和谢微霜牵手。
他对着雪人拍下照片,保存记录进写了数百条的专属日记里。
天气:大雪
时间:凌晨三点零九分
摘要:谢微霜半夜不睡觉堆的雪人
徐经云始终漾着浅浅的微笑,最后在雪人脑袋摸了摸。
大雪在日出金光透过厚重云层洒落大地时分停止,谢微霜伸着懒腰起床,早已天光大亮。
她收拾妥当,勾起编织包肩带。
对面的门几乎同一时间拉开。
“早上好,徐先生。”
耳膜像被蒙上一层薄膜,鼓胀着,隔绝了大部分声音。脚下像是大树生了根,伫立在原地。徐经云怔愣在和屋门边。
清亮嗓音破芽而出,穿透覆盖的薄膜。他确定自己没有听错,谢微霜在和他打招呼,她脸上的笑容是向上开口的抛物线。
谢微霜抬手挽耳边的发丝,笑意未减:“徐先生着急离开吗?赏脸一起吃个早餐?”
她面上如常,心里却臊得慌。虽然不小心把他当成春.梦对象,但这一切都是她暗搓搓的颅内高.潮,可没真的饥渴到上去蹭他,在他面前失态。
徐经云如一具提线木偶,谢微霜走一步,他走一步,甚至没注意到谢微霜已经将两间房的房费付清。
他一直跟在谢微霜身边,从暖气充足的室内过渡到室外,冷风一吹,将那股不可置信吹散。如果是梦境,谢微霜也会如一缕青烟,随风飘散。
两人并肩而行,从三十公分的距离,渐渐缩短,十八公分……八公分,两只自然垂放于身侧的手臂猝不及防碰上。
不是梦。
徐经云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这一切都不是水中影,也不是梦里花。
谢微霜就在他身边。
这一次,她没有忘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