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人介绍，虞大山心领神会。

斜对面是间杂货铺，品类齐全，鸡蛋，鸭蛋，酱油，盐，生姜，蜂蜜应有尽有。

虞大山看得应接不暇，“李大，你有想买的吗？”

“盐和姜吧，你呢？”

“我买十斤盐，六斤姜，另外再买六十个鸡蛋，五斤蜜...”虞大山的眼睛快速在货架上划过，“再来两块皂角...”

李梦回粗略的算了下价，好奇虞家到底攒了多少钱。

还没买驴车呢。

虞家的现银够吗？

虞大山结了账，回寺里的路上又买了五份吃食。

李梦回按耐不住好奇，“虞大，你手里的钱还够买驴车吗？”

虞家不会最先成为村里的穷人吧？

“够的。”

这笔钱原是攒着买度牒的，但寺里主持说蜀地考过试经的僧人少，度牒根本不会往外卖。

因此想买度牒怕是买不到的。

他问李梦回，“你手里没钱了？”

“有，但买了驴车就不剩多少了。”

旅舍的伙计说市面上的驴车十几贯到五十几贯不等，那刨开最差的最好的，买辆驴车少说要二十贯。

二十贯一给，就只有十几贯了。

虞大山安慰他，“没事，能活着到汴京就行...”

上一世，女儿乞讨去汴京都能在汴京城站稳脚跟，他们有这么多行李，日子不会差的。

他和李梦回说，“北地寒冷，我估摸着买几十斤炭备着，到时炭便宜我就留着用，贵我就卖了换钱...”

商人不就是这么赚钱的吗？李梦回蠢蠢欲动，“那我也囤个几十斤...”

不仅他家，回去后，他和村里人都说了一遍，让他们自己拿主意。

谢广他们纷纷说囤。

吴疾迟迟不语，等所有人都表了态他才慢吞吞开口，“自己用会不会太奢侈了？”

从小到大他没用过炭火取暖。

逃难路上怎还享受起来了？

李梦回瞪他，“你儿是栋梁之才，奢侈点怎么了？”

吴疾顿时哑声，良久又忍不住，“我家的钱估计只够买辆驴车了，再囤炭的话，接下来没钱怎么过？”

这可不是夸大其词，而是真没什么钱了。

李梦回沉吟道，“那就不买炭，只是冻着吴阿郑的话别怪我们...”

吴疾又纠结了，“要不还是买炭吧。”

商量完这事，大家就各自睡去了。

虞家两房仍是挨着的，楚氏想学诗也找不着机会，便默默把先前学的诗翻出来重新背。

“《夜宿山寺》李白...”

她的嘴巴掩在被子里，声音瓮瓮的，但不知是不是周围太安静的缘故，房里似乎有回声。

“危楼高百尺...”

“危楼高百尺...”

“手可摘星辰...”

“手可摘星辰....”

她背一句，此起彼伏的呼吸声里就响起一句，她害怕的立起脑袋瞧了瞧。

伸手不见五指的房里并未有什么异常。

她舔舔嘴唇，语速飞快，“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

下一刻，房里飘来同样语速的“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

楚氏遍体发凉，急忙踹身边躺着的虞大山。

虞大山迷糊的揉眼，“孩她娘？”

“有...有鬼...”楚氏坐起，手揪着胸前的被子，惊慌四顾，“他学我背诗...”

“不能吧...”虞大山撑着干草坐起，“这儿是寺庙。”

寺庙要是闹鬼的话，世上就没清净之地了。

“骗你作甚...”楚氏深呼吸，缓缓吐气道，“危楼高百尺...”

话音一落，黑暗中就响起悠长的低吟，“危楼高百尺...”

声音有些飘，和楚氏的截然不同。

“啊...”虞大山惊呼出声，紧紧抱住了楚氏，尾音发颤，“娘子，有鬼！”

楚氏：“......”

楚氏推开他，语气冷，“还不快点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