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盘膝坐了,死死稳住了心神,咬住唇齿,抑制住那些要冲破理智的声音,手已捏不住法诀,整个人受不住的歪了歪,终是低吟了声。
四周却好似都陷入了一片寂静,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热浪侵蚀入脑海,她心里有了些绝望,要控制不住了!
千乐歌颤抖的屈指,引来了山河剑,眉眼有了一丝狠戾,若穿心而过的剧痛,够不够压制这欲毒!?
只是意料之中的痛并没有袭来。
一双冰冷的手有些微颤的扶住了她,熟悉的,清冽的寒香悠悠窜入鼻息。
这香气顷刻将她脑海里最后一丝理智打的灰飞烟灭。
让她整个人沉了下去。
她近乎本能的抬头去寻,手紧紧抱住了一个微凉的物什。
先是碰到了一方冰冷的铁,在这春寒料峭之中,这方冷铁贴在脸上,反而舒适的让人喟叹。
那若有若无的香气有了实体,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
寒香压热。
这冷铁没过一会儿,便被她贴热了,她有些痛苦的喘息,伸手紧紧揽住了眼前这抹幽香,触到了微凉的肌肤。
有微凉的手掌贴在了她额上,幽幽的凉气便沿着额角传了过来。
不够,还不够。
千乐歌眼角被逼出生理性泪水,仰头,胡乱的去贴,像是碰掉了什么。
她咬住唇齿,在这漫天的潮热中略睁开了眼。
黑金色光潮里,一闪而过俊美凌冽的眉眼,下一刻一只手盖住了她的双眼。
她的视线便陷入了一片漆黑。
有人捏住她下巴,冰凉的触感便覆在了她唇上。
源源不断,冰冷的寒气猛然灌入。
将千乐歌冲的喉咙发干,略有些轻咳,浑身颤抖。
她有些难受的扬起了头,咳了一下,分开了彼此,神智迷乱,喃喃:“牧云……”
下一刻,一只手扣住了她的腰背,将她紧紧贴向了他,把她又拉了回去,堵住了她的唇,不让彼此留有任何缝隙。
良久,扣在自己背上的手松了松,来人略分开了片刻,气息有些不稳的喘了声,又紧紧覆了上来。
那冰冷的寒气顷刻从胸腹开始弥散,游遍四肢百骸,将那磨人的燥热抵消了。
良久,直到她不再挣扎,不再喘息,呼吸均匀了,他才慢慢放开了她。
连带着遮住她双眼的手,都放了下来。
千乐歌拿回视线,看着那只手挪开,露出了黑暗之后,那张冷锐俊美的面容。
她有些失神的捧住了他的脸。
“牧云……”
她慢慢抬头,将他拉了下来,亲了上去。
千乐歌猛的睁开了双眼,直挺挺从地上坐了起来,捂了捂胸腔里有些骇人的心跳。
她视线在这里一扫,这还在之前那个屋子里。
只是,没有李烽,没有千丝缚,也没有山钎百姓。
断壁残垣之下,只有她躺的这一方天地,还算安全。
方才种种映入脑海,仿佛盛夏里一兜凉水,顷刻将千乐歌打的满心发冷,呆若木鸡。
她中了欲毒,脑子里想的,是牧云!?!
是一手带在身边的牧云!
是从小看着长大的牧云!
何其荒谬!
她有些轻颤的抬手,捂住了眼睛,面色慢慢白了下去。
略睁开眼,这才看清,自己手掌上的伤口已被人包扎过了。
霎时,电光火石之间,一个念头涌了出来。
难道方才种种并不是中了欲毒的幻影,而是,牧云真的来过。
这想法让她找回了些神识,她提气开始查自己身体,护体阳还在,境界也没跌,有人解了她中的欲|蝶。
司马青和山钎都不在,谁解的?
千乐歌从地上爬了起来,方走出这没有盖子的房屋,七零八碎的妖兽尸体便横在门前。
她看了一会儿,面色有些发白了。
瑶光兽旁边,那白昙尸首分离,呈现跪姿,手脚以极扭曲的角度负在身后,头颅上摆在一侧,表情十分恐惧惊慌。
杀他这人,手法残忍,恶毒之极。
千乐歌面色不佳的收回目光,驱剑上行。
太阳正当空,这是春日难得的万里无云的晴天。
整个兰汐镇在和煦的微风里,暖阳里,陷入了一片死寂,妖兽,百姓,连月阁弟子都没在这里了。
人都去哪儿了?!
她尚在沉沉寻找李烽,或是漱玉剑斋弟子的身影,但都一无所获。
这里只余了一片废墟。
难道回阁了。
千乐歌便驱剑,往山上去了。
春日的暖风吹的她衣袍发丝纷扬,她还未至山腰,那双冰凉的眸,便被滔天的火光映亮了。
丛山树林之中,青翠的草木、红木的阁楼、她师兄做的机关、连同飞驰而下的瀑布,都一并浮在了火光里。
木廊桥上,空地里,都是缠斗的人。
只是,弟子缠斗对象都是山下居民百姓。
千乐歌极快下行,灼灼的热浪中,提气打开了刀剑相向的两人,看向穿着月白服饰的弟子,朗声:“怎么和百姓动手?!”
那弟子眼眶赤红,见着她,才哽咽了声:“阁主!师父——”
千乐歌心头一震,眉眼慢慢冷了下去。
她顷刻荡开人群,直直往那火光深处去了。
火舌舔舐着一切,呛人的烟尘裹挟着浓烟,热浪逼人,叫人看不分明眼前的景象。
她越往里人便越多,围成一堵厚墙,喧嚣咒骂声不绝于耳。
有青年闷咳的声音传来:“大家冷静下来……咳咳……事实并非如此……”
师兄!
千乐歌那方沉浸下去的心这才重新跳了起来,她连忙伸手推开人群,所幸也无需她推,那些外围的人见着她,顷刻给她让出了一条路来,仿佛避如蛇蝎。
千乐歌沿着看去,那张方松懈下去的面容又冷了下去。
净白被一弟子扶着,白袍和面上都有些灰烬的污痕,正站在烧的通红的主阁楼前面。
他身侧地上还躺着个月白衣裳的女子,歪着头生死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