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司马青回了阁,这妖兽在空地摆了两日,被众弟子稀奇的抬去分解炼了,那只小兽都一直没找到。
如此不过两日,千乐歌正在玄云堂看弟子写的心得,王涧便找上门来,道,又有妖兽在镇上吃人了。
千乐歌驱剑到时,镇上已一片狼藉。
这次,是颇大一条红蛇,浑身赤红,双目犹如两颗黄灯笼,身子足足有两个成人宽,一俯首便轻而易举吞掉两个活人。
将这蛇斩了,巨大的身躯翻在街道上,但这次,已没人有心力在一旁喝彩看热闹了。
断壁残垣间,充斥着痛苦的哀嚎和绝望的哭喊。
千乐歌留了弟子在镇上,又向王涧告知,若再有妖兽至,以烟花为信,避免浪费时间,才把这赤蛇又带回了阁里。
净白面色沉重了些:“这赤练蛇,这样大的,炎州的妖兽,也不该出现在这里。”
千乐歌紧皱着眉:“看这样子,这些妖兽是有人特意放在兰汐镇的。”
而且是宁愿折了妖兽,也要死人的法子。
净白略思忖了片刻,道:“谁不知兰汐镇是月阁辖区,小歌,这恐怕是冲你来的。”
他面色沉了些:“但目的呢?这样肆无忌惮伤人。”
千乐歌道:“是漱玉剑斋?前些日子方得罪了他们。”
净白摇了摇头:“漱玉剑斋没这样大的手笔,这些妖兽分布地天南海北,就算收集也需要时间,漱玉剑斋尚没这样大的本事,更遑论这些妖兽还这样乖乖任其摆布。”
他顿了一下,像是想通了:“妖兽。恐怕是冥府的人。十殿,无忧殿主,豢灵法师,白昙公子。”
净白看向千乐歌:“上次去冥府,可和他对上过?”
千乐歌回忆了下,摇了摇头:“只和四殿,昭非殿主对过几招。”
净白皱眉:“这可奇怪,这位白昙公子爱饲养妖兽,是靠妖宠之力登上第十殿,修为较其他几殿略低,不是个主动惹事的人。”
“他这目标明确,直朝月阁来,你又并未同他有过仇怨。若真碰起来,他不是你对手,讨不到好,白白将这妖兽葬送在你手里,是要做什么?”
千乐歌想了想:“也许只是觉得好玩?巧合?”
净白摇头:“没有这样的巧合,沧源离千丈崖不近。”
千乐歌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有什么手段接着就是。”而后看着空地上那巨大的蛇尸,道,“豢养妖兽,这样看,他手里还有其他妖兽,难保没有下一次。”
她站了起来:“我去镇上守着。”
净白略一颔首:“你去时时看着也好。”又道,“冥府最近乱的很,下沉之气消散,万象棍的主人现世,和冥府几殿在呜咽城对上,几殿合力在轮回图中都未曾讨到好,是个狠角色,只希望这第十殿来势汹汹,没他的影子。”
千乐歌愣了愣:“那传闻里,能号令所向披靡战无不胜亡灵军的人?”
净白一点头:“万象棍确实在,也确实被人拿了,便说明,这不是传闻。”
千乐歌面色微微冷了些。
鬼王出世,怎么听着要人间大乱了。
千乐歌还没说话,净白已忧心的看向了她:“小歌,我预感不是很好,万事小心。”
为防止妖兽再来,千乐歌带了些弟子便住在了山下。
某日傍晚时,她沿着镇上走了一圈,遇到了同样忧心忡忡的王涧。
他翻来覆去在折腾自己的手掌,焦眉愁眼:“阁主,真的还会有妖兽来吗?兰汐镇可禁不起折腾了。”
千乐歌远眺了下镇外青翠的山林,正是春天,万物复苏的时节,镇里却一派灾后重建的破烂不堪。
千乐歌略颔首:“百姓疏散去安全地方的演练,趁着有时间多练几次,这样至少在妖兽来时,能保证大家都待在安全的地方,聚集在一起也好聚力保护。”
王涧见着她这副凝重的神色,连忙垂手答应,又火急火燎找人画了安全点的图分发。
因为不知道妖兽会从哪个方向来,所以千乐歌将整个兰汐镇就四个方位和中心,设了五个安全的点,无外乎大点的祠堂、富人的院子这类能装下人的地方。
只要有妖兽出现,百姓就自己所在位置的最近安全点进去避难,这样她只需要找人守住这五个安全点,就能护住百姓性命,自己也能心无旁骛的斩杀妖兽。
她尚在想事情,却只觉一道熟悉诡异,直勾勾的视线正盯着自己侧脸。
侧头一看,春日傍晚的余晖洒在街道上,空空荡荡。
一个人都没有。
是错觉?
千乐歌顷刻沿着这条街上下寻了一遍,没发现什么可疑的人。
因为时时提防着,生怕哪一日妖兽便又突然冒出来,这两日紧绷着,有些草木皆兵了?
她在明,敌人在暗,有些被动,多防备点没错。
她收回目光,绕着镇子走了一圈,回了客栈,弟子们正狼吞虎咽的在吃饭。
她将详细的位置点防守人员调配了下,又嘱咐他们若真遇上不可拼命,只需引着妖兽往她那儿去即可,才上了楼休息去了。
迷迷糊糊并没有睡瓷实,好似都在做梦,到底梦见什么了,又并不清晰。
第二日,天还没大亮,便有人猛拍她的房门:“阁主,妖兽出现了!”
昏蓝的晨暮里,千乐歌霎时睁开了眼,下一刻便拉开了房门:“在哪个方向?”
那弟子颇焦急:“在月阁!”
千乐歌一愣。
月阁一直有天堑,还有师兄特意做的机关,她自己也设过防止妖兽妖气的禁制,怎可能会在月阁!?
若非如此,她也不会那样放心把师兄留在阁中。
千乐歌道:“阁里传来的消息吗?”
那弟子忙道:“不是,是上山送食材的陈大哥!他说看见颇多,都在月阁!连忙来通知我们了!”
“阁主!师父还在阁里,阁里只留了两个师兄弟照顾!”
难道那白昙公子用了什么法子,破了她防妖气的禁制?!
没时间细想,千乐歌翻出山河剑,驱剑上行。
她方走过千丈崖的木廊桥,入了月阁,便猛然心头一跳。
不对!
她被引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