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下午去大理寺一趟,看看有没有风雨楼需要的消息。
打定主意后时间已近午膳。
席上冷冷清清,只有汤芫一个人。
主院派了人,说老爷子昨日头疼犯了,让他们自己自便。
大房也遣人知会,雪天路滑,就不过来了。
时钦刚到大理寺,又是个品级不高的不能频频归家。
老的老怀孕的怀孕,的确不好多行,汤芫看着一桌子丰盛的饭菜深觉可惜。
索性挑了些时钦爱吃的打包,剩下的全赏了院子里的丫鬟们。
兴冲冲的上了马车朝着大理寺去。
大理寺中,人头攒动。
“落雪天,还是得吃点儿暖和的!”书吏耸着肩膀端着热腾腾的糙米饭,拿了个饼子塞嘴里将碗往前伸了伸。
厨役默契的往里面添了一勺豆子和咸菜。
平日里冷清的公厨前排起了长队。
“时大人的那份儿托我给带过去。”书吏瞧着另一边丰盛的菜色咽了口饼子。
这位来头不小的时大人是他的顶头上司,几乎日日都上街吃,对衙门里公厨的手艺不屑一顾。
这就便宜了他,小吏平日里少有能见荤腥的时候,大人们却不一样,每日的饭菜有定额,一饭一羹、一荤一素。
粟米饭上好的猪肉、蛋羹,他带回去能改善一家子的伙食。
只是可惜今日落雪,大人们怕出门脏了鞋袜,将就着公厨对付一顿,时大人也不例外。
他一路小心的护着怀里的饭食到了值房。
还未进门便听得里边热闹非凡。
“时评事当真是好运气,娶到了二丫头。”一位评事抚了抚下颌青须。
“你可得好好待她,否则咱们大理寺上下第一个不能放过你。”另一位塞了满嘴羊肉,含糊应道。
二姑娘?书吏加快脚步,惊喜万分。
“真是二姑娘?您都多长时间没来咱这儿了,稀客稀客!”
时钦夹起一筷子蜜炙羊肉塞进酥得掉渣的饼子里,话语间满是吃味:“我怎么瞧着各位大人和内子颇为熟悉?”
“噗呲——”高评事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开了怀。
“你到衙门才几日?”他指了指一旁帮着时钦整理案卷的汤芫:“你家夫人在衙门里的资历比我都老。”
“对了,时评事公时上若有不解之处,不妨问一问自家夫人。”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当初为了拿到一手消息,也为了爹爹铺路,汤芫在大理寺下的功夫可不少。
十二位大理寺评事、六位寺丞两位主簿谁不认识她?
底下这些关节早打通了。
“快别夸了,是我该谢谢大伙照顾我家夫君才是。”汤芫百忙中抬头,指了指丫鬟提着的另一个食盒。
“石大哥将这些吃食和大伙分一分,别饿着!”
书吏将手里的饭食叠放,腾出手来拿食盒,扭头招呼廊下的书吏们。
“快、二姑娘给咱改善伙食来了,还不谢谢二姑娘?”
廊下很快一片欢呼。
“谢谢二小姐!”
“谢谢二姑娘!”
小小的值房里热闹极了。
“哎对了,你们听说巡检司的曹大人了吗?”高评事压低声音:“听说今日早朝可热闹了。”
“怎么了?”时钦装得三分无辜四分戏谑:“可是姓曹的惹了祸?”
因着前上司的关系,加之时钦这人虽是个纨绔,却并不以势压人,几日下来和同僚们处得不错。
是个不求上进的公子哥。
所以大家有什么也不避着他。
“听说是上折子弹劾了张相。”年长些的评事毫不避讳:“还不是那疯了的举子,据说曹大人查到些东西。”
这么短的时间,有些本事啊!
时钦暗赞。
他将邱迟扔出来之前早已抹去了他在京中的痕迹,要想查到实证只能去邱家老宅。
事发突然,张知栋想要擦干净屁股没那么容易,越急越容易出错,更何况...那里还有他留下的‘人证’。
汤芫竖起耳朵偷听。
她的信息渠道需要时间,对这样新鲜出炉的一手消息没有丝毫抵抗力。
邱迟这人死不足惜,可曹琮是她冒着风险救回来的,可不能真跟张知栋玉石俱焚。
“那相爷岂不是...”时钦话里的未尽之意十分明显。
大家不过八品小官又没什么背景,哪里敢吐槽当朝宰相?
高评事止住话头,没有说二人当堂对峙的情况,只提了提曹琮。
“陛下命曹大人暂领了皇城司的事儿,同时兼顾着巡检司,这案子究竟如何还不好说。”
一个举子,放平日死了也就死了,谁敢找相爷的麻烦?
可眼下不同,齐王式微,又碰上个较真儿的且有旧怨的曹琮,张相能不能全身而退还真不好说。
话说一半,汤芫急于知道朝堂上的情况,彻底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