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间的雀儿早已起床觅食,在枝头上叫得可欢了。
谷茂青起床第一件事是去自家菜园逛一圈,浇浇水,再打扫鸡舍,在食槽里撒些糠米,换上干净的水。
往昔这些事都是周柏做的,但周柏上山去了,还好养的不多,谷茂青花了半个多小时做完。
周柏走时两个水缸里的水是打满的,因谷茂青唯一的荤菜做的不错的就是鸡蛋,周柏买了半篓子回来,还烙了几十张饼子,幸好现在天气不热,放着也不坏。
谷茂青洗了手,去灶房煮了两个鸡蛋又热了一张饼,慢悠悠地吃完早饭,天边的一角才刚被渲染出一抹暖色。
谷茂青戴着草帽,扛着锄头去了田里,雪球屁颠屁颠地跟在他后面。
地里的大豆收了,播了些萝卜,白菜,油菜等蔬菜下去。
白菜苗密密麻麻地长出来,颤颤悠悠伸着三四片叶子,争夺着阳光和水分。
谷茂青拔掉瘦小,长势不好的小苗,让苗与苗之间隔着间隙,这样更好生长。
间苗可是个大工程,还好他和周柏前些日子干了一大半,剩下一亩地多点。
谷茂青重复着弯腰拔苗的动作,但心里一片宁静,干劲十足,山风轻轻吹着,送来花香。
“阿青,起得这么早,吃饭了没?地里的活急不得,慢慢干可别累着。”周英扛着锄头从远处走来,她起得够早了,没想到谷茂青比他还早。
“阿姐,吃过了,我晓得的,我也干不快。”谷茂青抬头打了个招呼,也是怪了,平时周柏在家他要睡到八九点才醒,周柏上山后他每天四五点就醒了,醒了也睡不着。
两家的地是挨着的,周英在谷茂青的隔壁停了下来,扬起锄头给地松土,“对了,阿青,鲁家要办席,你随多少礼钱?”
“鲁家?。”谷茂青挪动步子,一边说话一边干活。“是谁啊,他家要办什么席?”
“想来你与周柏天天在山上也不认得村里的人,鲁家汉子是个屠户,在镇上卖肉。前几日与隔壁村的一个哥儿定亲了,明天就要办席了。”
谷茂青犯了难,这随多少礼钱,他还真不知道。“阿姐,你家随多少?”
“当初我和你姐夫办席时,他家随了五十文,我打算回五十文就行了。”阿姐看了谷茂青一眼,“你要是忘了,回去翻翻礼薄就行,看他家给你随多少,你往上添点也行,只要不低于他家随的就行。”
村里的礼钱就是把钱倒来倒去,你随多少我还你多少,多添点也行,但少了就不行,少了人情往来就淡了。
“我晓得了,多谢阿姐提点。”谷茂青忘了还有礼薄这种东西,礼薄就是在收礼时,让人记下别人随了多少钱,这样下次人办席时,好还人家情。
“嗐,这有啥的,我当初刚嫁人对这些人情往来也是不懂的......”
过了会儿人多了,田间热闹起来,谷茂青听着他们闲聊也得了几分趣味,谁家两口子争嘴,那家汉子偷人,儿媳妇与婆婆又打了起来......
到了午时,谷茂青唤了雪球回家。
“哎呦!”
远处传来叫喊,一老翁摔在地上,背篓里的红薯咕噜咕噜顺着下坡翻滚着。
谷茂青连忙扔了锄头,上前搀扶。扶起老翁,“爷爷,您没事吧?”
“斯哈。”李老汉坐起来大口喘气,“谢谢你啊后生,没事就是受了点皮外伤。”
“汪汪!”雪球对着老翁哈气。
谷茂青拍了拍雪球的嘴巴,“雪球,安静。”
谷茂青提起侧翻的背篓,“爷爷,你先坐着歇息会儿,我去帮你把红署捡起来。”
李老汉感激地道:“劳烦你了,我瞧你眼生,不知你是谁家的娃娃。”
“我叫谷茂青,是周柏的夫郎。”
“原来是周柏家的,我姓李。”李老汉笑道。
谷茂青拾好红薯,看李老汉一时半会背这红薯也是够呛,罢了,好人做到底。“李爷爷,你家在哪里,我送你吧。”
“那就多谢了,真是好娃娃,麻烦你了。”李老汉虽没伤到骨头,但人老了不经摔,他半边屁股还是麻的。
“没事。”谷茂青手撑地,咬着唇,腿蹬地,背起背篓,这红薯大概有四十公斤,他背得有点费劲,背篓向后仰勒得他肩膀疼,果然好人是不好做的。
不过转念一想李爷爷看着六十多岁的样子,都背得动,自己一个年轻人反而背不动,也太废了。
不过也不怪他,都怪周柏,平时周柏在他身边都没有让他干过重活,自己都退化了。
也不知周柏在山上待得如何了。
“阿秀,阿秀,家里来客了。”李爷爷中气十足地喊。
一位头发花白的婆婆从里屋出来,“谁来了?”
谷茂青正在卸背篓,王婆子快走几步扶着背篓,阻止了背篓后栽连带着谷茂青往后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