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确实是第二次见面了。
洛卿在陆还真年幼时崛起又陨落,他是陆还真的偶像和目标,又是陆还真的梦魇。
[这般年纪,这般修为,这样的胆魄,敢以元婴之身前来见我,没错,你就是第三人。]
身着破烂紫色衣袍的阴脉没有看他,他依旧低着头,四肢被束缚,明明破破烂烂,说起话来依旧硬气。
周围是荒芜的山脉,甚至没有人给他添一点遮挡,他只能被锁链压低头颅和脊背,和小时候那三天见时相比,此刻的洛卿已不是过去的黑发。
而是白发及地,身上破碎的道基导致他生机疯狂流逝,明明存不了灵力的丹田,四肢依旧被锁链疯狂榨取灵力,看着和普通人没有什么差别,脖子上也带着锁神环,可却依旧能神识传音。
这才是真的狠人,如此逆境,似乎对他根本就不是什么事,他依旧在积极自救,还找到自己。
但陆还真对他确实心情复杂,毕竟,陆还真刚来这修界就是拿这位当的偶像:[有事?]
洛卿:[你还真是可爱,我叫你来,你就来了,你该不会现在还……]
洛卿记得他,在陆家短短三日,小孩每天都偷偷看他,眼里从一开始的星星眼,到最后的害怕和默然。
陆还真恼羞成怒:[我时间不多,要交易就谈正事。]
他不觉得对方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找他是为了跟他叙旧,而且对方刚才说的那些话让他不能不在意,什么叫第三人?
洛卿的这道神识似乎笑了一下:[好,还真,带我走吧,你可以得到一个完美的师傅以及,一些真相。]
陆还真不说话,只是看着他。
[你要是嫌弃为师丢人打架对外可以不报师门。]
陆还真:倒也不必如此。
[你总有需要我的地方,我所知道的事情,可比你们这些灵泉仙苗知道得多。]
陆还真权衡了利弊……好吧其实没权衡,他开口:[怎么带你走?]
[我可以附身你那把仙库密匙。]
陆还真都能从洛卿声音里听到那透露出来的高兴。
真是随身老爷爷。
陆还真实际上拒绝不了这个提议,一来,陆家欠洛卿的。
二来,就是那所谓真相的诱惑,他想知道针对洛卿的黑手,在他踏入更上一层楼之前,他不愿重蹈洛卿的覆辙。
并非他自恋,他的情况,确实是和洛卿相似,甚至更夸张,应该说,天下所有天阴脉要渡过的一道劫难都来自洛卿的对手。
毕竟,自洛卿陨落以来,没有任何一位天阴脉成就化神了,所以,他也想知道棋局的一角。
[来。]
陆还真道。
随着对方的某种灵魂气息飞入密匙,陆还真也在第一时间收回元婴之身,不可思议,全程完美无瑕,没有任何的意外疏漏和变故,随后便是炎域震动。
这片空间瞬间就被封锁了,包括此刻的飞舟。
没多久,有修士拦住了飞舟。
“洛魔身死道消,然他寿数未尽,恐有宵小作祟,诸位请接受盘查。”
方才想要疏导的修士才去就发现洛卿肉身泯灭,神魂消失,此时所有还身处炎域的人都有嫌疑。
陆还真睁开了眼睛,并不担心。
白玥琅站起来,出现在修士面前:“这里站着的,乃中洲本届潜龙前十,即将前往琼阁参与五洲大比,你确定要拦我们?”
弯月刃自他身后显现,恐怖的元婴巅峰威压瞬间逼退修士。
修士脸色惨白,当即拿出通灵玉,和对面之人汇报,也不知道说了多久。
又一位身着蓝袍,满脸堆着谄媚笑容的修士出现,“原来是乾泽宗的道君,我自然相信这事和诸位无关,只是例行检查,这样,给我个面子,就稍微……”
“聒噪,你昆仑圣地现在能管中洲事宜了?继续阻拦,耽搁了我们比试,你们可赔不起,还是说,特意拦舟,是要与我中洲为敌?”白玥琅淡淡开口,目光如刀般扎向蓝袍修士。
蓝袍就是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眼他身后各大中州宗门弟子。
娘的,惹不起!
“放行!当然放行!”
左右那洛卿也要死不活的,说不定就是自己死的,蓝袍修士也顶不住这压力了,当即挥手。
陆还真只能感叹,洛卿这是真算到了,就等着这时候逃。
“好手段,你早等着这一天了?”
[多谢夸奖,不过些许风霜罢了。]
“你若是我的敌人,早在抓住你的第一日就会杀了你。”
[呵,因为这些人傲慢啊,以为践踏我能让我屈辱,一群补灵石罢了,当然,没有亲手杀我,是他们做的最错误的决定。]
“但你现在肉身泯灭,终究是差了正经修士一分。”
身处仙山宝库密匙空间的白发修士毫不在意自己的一身狼狈,修长笔直的腿屈着。
[徒儿,你看我那么惨,帮帮我呗,仙山有能让我重生的宝贝,我要是重逢巅峰,那你可就是有化神尊者当靠山了。]
“我不做亏本买卖,也不是冤大头。”
[我原本还想将我藏起来的资源赠你。]
“帮,师傅有难,当徒儿的自当效力。”
[……你,有趣。]
“你也是。”
两人把天聊死了,还是洛卿再度开口。
[见过顾景升了吧?]
陆还真神色一动:“?”
[在此之前,我想问你,你厌恶阳脉吗?憎恨阳脉吗?是否曾有悲惨过去?和阳脉有血海深仇。]
“并没有,但阳脉确实讨厌。”
洛卿似乎沉默了,随即笑了。
[那你很幸运,要听听为师的故事吗?]
“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