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好好找,一间一间的找!”官宦严厉的呵斥声响彻云霄,“找到的跟我去太守府,领赏!”
好的奖赏往往更能驱动人心,客房被一间一间地推开,店小二缩在一旁再不敢大声说话。
“报告大人,东一屋没有!”
“西三屋没有发现可疑人员!”
声音越来越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白纪舟的神经上,他摸索着墙壁找到那块凸起,想都没想拉住叶安就往里躲。
厢房很小,最外侧堆满杂物,再往里走有一张破旧屏风,和一个小柜子。
白纪舟手忙脚乱地把人塞进去,又把屏风拉近些这才堪堪挡住,随后一侧身丝滑地钻了进去。
下一秒,砰得一声门被撞开了。
小二浑身一抖紧闭双眼,可入目却是空荡一片。
“找!”官宦言简意赅。
轻丝面料细腻而又冰凉,叮得白纪舟浑身一抖,狭小的柜子勉强装得下两人,大抵是柜子太小,又被装满杂物,他只觉得难受。
将头埋在叶安颈窝,一股淡淡的清香入鼻,顺着向上看只能看到他紧绷的下颚线。
柜子被遮得严严实实没有一丝空隙,一片昏暗中白纪舟只能牢牢抓住眼前的唯一热源。
四下翻动的声音不断传入两人的耳朵,白纪舟憋得难受轻轻地移动两下,突然一双大手覆在他的头顶,紧接着叶安低哑的声音传入耳朵:“别动。”
靠得太近,吐出的热气顺着耳垂一直传到脖颈,白纪舟浑身一抖难受的要命,他感觉有什么东西硌着自己,很不舒服。
但奈何此刻性命攸关,他不想被关进天牢,只好紧咬牙关,默默祈祷着侍卫快些离去。
“大人,我们这小店真的藏不了人——”小二见那几人翻遍所有屋子也没找出什么所以然来,大着胆子凑上去,客客气气道。
“不想掉脑袋就闭嘴,继续找!找不到每人二十大板!”
侍卫继续行动,可这屋子就这么大一眼就能望到头,就算掘地三尺他们也找不出什么,奔波了一整天,几人脸上都带着倦色。
一个半大的小孩套着盔甲,似是被买过来做苦力的,闷热的天气和即将来临的刑法压得他喘不过气,他一只手靠在墙上擦去满脸的汗水。
啪嗒——
墙被推来了一个小缝,这竟有一间暗室!那侍卫欣喜若狂正要开口汇报却发现自己竟说不出话来了!
顿时神色慌乱,急忙去摸自己的嗓子和嘴巴,这边小二率先注意到异常,他慢腾腾地往窗口处移,顺势把大开的窗户合上。
泛黄的树叶被风吹起顺着间隙悄悄溜进来。
这边白纪舟在心中大喊一句:“娘!儿子不孝啊!”,随后就开始不停地在心里祈祷,只要不被发现,他愿意用一辈子不找女朋友来做交换!
叶安盯着自己怀里面色苍白的人,手上力气愈发收紧地将人往自己怀里带。
“不必害怕。”他低声安慰道。
不用怕你大爷啊!
白纪舟欲哭无泪,你当然不怕了,因为被通缉的只有他白纪舟一个,吃牢饭,睡地板的自然也只会有一个。
还有话说为什么自己要把叶安带进来啊,通缉令上只有他一个人的画像,叶安就算出现在那些人面前也不会引人怀疑。
白纪舟一拍脑门,咒骂自己真是傻了,他动动身子,想缓解不适,可不管他怎么动总是有东西硌着自己。
“死柜子!出去就把你拆了。”登时怒气中烧,“没一件省心的!”
白纪舟一边感叹自己的命运,把这数十年都回忆了一遍,一边又不敢松懈,时刻注意着外面的一举一动。
突然,楼下传来一声姑娘的尖叫,那官宦眉眼一跳直冲下去,几位侍卫紧随其后,而那个小侍卫早已被自己无法说话的事实吓得不知如何是好,早把那件暗室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大肚子官宦三步并两步地一跃而下,只见店外一位素衣姑娘跪坐在地,手指颤颤巍巍地指着不远处。
“何事大惊小怪?”
那姑娘支支吾吾,脸色煞白望向远处熙熙攘攘的街道:“有,有犯人!”
官宦大惊一把攥住姑娘的衣领将人拽起:“什么犯人?说清楚点,在哪见到的?何时见到的?那人朝什么方向去了!”
可那姑娘却像是被吓傻了,满脸泪水抽泣两声说不出话。
大肚子官宦额角青筋暴起,将人扔到地上,冲身后侍卫一挥手:“追!”
尘土飞扬,悠长的马蹄声渐行渐远,店小二从头到尾捏着一把汗,见人离去才忙不迭地去扶摔在地上的姑娘。
“哎哟,快些起来……”他拍着女孩身上的尘土,戏谑道,“演得可像,改日给你报个戏班子!”
女孩将人推开,调笑道:“得了吧你,就你点肚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