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白纪舟一整个神清气爽,抬眼就见桌子上摆好的朝食,心里跟浸了蜜饯一样甜,别提有多高兴了,船舶明日着陆江东,在这茫茫江水上飘上几日确实不如陆地上来的舒服。
一整日风平浪静,叶安临近晌午才回来,白纪舟没多过问,照常用中毒这个借口使唤叶安做事,叶安嘴上这般不愿意可手上的动作就没停过。
临近傍晚白纪舟又嚷嚷着饿,叶安吐出一口气:“你两个时辰前才吃了五块酥糕,一碗酒酿红糖水,三个红豆丸子。”
白纪舟一惊,心里想着,他吃了这么多吗?
抬手就覆上肚子,其实他不是很饿,就是单纯想给叶安找点事做,然后不管不顾地又嚷嚷起来:“我现在是病人,病人是要补充营养的,我不管,我要喝昨晚的粥。”
叶安冷着脸出去,还没到一盏茶的功夫就回来了。
“我的粥呢?”白纪舟看着他空空的两只手。
“叫人做了。”
“那便好。”白纪舟带着笑,眉眼弯弯地盯着叶安,不由得感叹:“小安子,你真是太好了。”
叶安面无表情的移开脸:“少耍嘴。”
“嘿——”白纪舟正想再夸两句,突然被一阵敲门声打断。
宁书荣站在屋外,一只手拽紧衣衫,他脖颈间的淤青已经褪去很多,脸色也恢复了原有的红润,见门开了,抓着衣衫的手愈发收紧。
白纪舟见到他不由得一惊:“阿荣,你醒啦!”激动地一把抱住,随后凑到他脖子前,“还疼吗?”
宁书荣呼吸一滞,结结巴巴的说道:“不,不疼了,还要多谢白公子给的药膏。”
“这有什么的。”白纪舟一甩手,毫不在乎,“都说了不要叫我白公子。”
他皱着眉认真思考了一瞬:“我叫你阿荣,你就叫我阿舟怎么样?”他摇着宁书荣的手臂嬉笑,“阿荣,阿荣。”
宁书荣脸面薄,又容易脸红,他眼睛亮亮的:“好,阿舟。”
“这才对。”
白纪舟把人迎进屋,对宁书荣介绍道:“这是叶安,其实那日是他救了你。”
宁书荣道:“多谢叶公子出手相救。”
叶安垂着眼,眼皮抬都不抬:“不必。”
白纪舟轻“啧”一声,推着宁书荣往床边走,小声道:“别理他,他就这样。”
两人打闹了好一会儿,气氛格外融洽,不多久天边出现一道紫红,云端深处像被泼上一瓶多彩染料,震慑人心,白纪舟惊呼一声,想起两人前几日的约定忙拉着宁书荣往外去,罢了还不忘问上一句:“小安子,同我们一起去吗?”
叶安面不改色:“不去。”
见人这般没兴趣,白纪舟叹口气,似是遗憾:“行吧。”随后喜滋滋地拉上宁书荣出了门。
“你弟弟呢?”白纪舟疑惑道,往日宁书荣不管去哪那小孩都要跟着,和条小尾巴没差,今日却这么长时间不见得,还不太适应。
“我说要去看落日,他嫌无趣自是不会跟着。”宁书荣揉揉眉心,总是带着笑的一张脸此刻多了几分忧愁,“他长大了,有些想法也不愿同我说。”
白纪舟不会安慰人,见友人情绪低落,只得沉重地拍拍他的肩聊表安慰。
日落之际,暮色将天水连成一介,近看是碧蓝江水,远看是金色光斑,秋风不急不燥,裹挟着淡淡潮湿气息,卷起甲板上人们的衣衫,推着船舶缓缓前行,荡出圈圈涟漪,渐行渐远。
待到晚霞褪尽,点点星光伴着圆月从天边升起,两人聊得很是投机,白纪舟被逗得直不起腰,兴致正高时突然感觉肩上一沉。
叶安一只手搭在他肩上,一只手扶着栏杆,无意间将他圈在怀里,神色如常。
白纪舟脸上笑意还未散尽,说出的话也带着几分愉悦:“怎么了?”
“粥好了,再不喝就该凉了。”
白纪舟一怔,收起笑:“对对对,怎么把这件事忘了!”
“阿荣,你饿不饿,要不要一起喝?”说罢贴近宁书荣的耳朵,左看右看,生怕让人听见,“这粥很好喝的,而且超级难买!”
宁书荣笑着摆手道谢:“阿淮也还没吃呢,就不叨扰你们了。”他绕过叶安的手将白纪舟的衣衫往上拢拢,“外头起风了,快些回去吧。”
白纪舟应着,一想到自己那碗鲜美的粥心里就止不住高兴。
他背着手哼着歌,一蹦一跳地走在前面,叶安跟在后面,回想起今日的种种,脑子里不由得冒出各种想法,攥着的手指愈发收紧,随后快步并上白纪舟的肩:“粥只有两碗。”
白纪舟被他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弄得晕头转向,良久问出一句:“两碗都给我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