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误?你以为?”陆凛唇角勾起一个毫无人类温度的弧度,眼神锐利得能切割合金,“沈副官,因为你‘以为’的时间差,此刻基地里,已经有超过三十名忠诚的、无辜的Omega工作人员,正在承受不明毒素的侵蚀!包括,”他猛地抬手指向屏幕上一个闪烁的名字——“我们鹰巢的首席医疗官,你的爱人,鹿闻景!”
“轰!” 这句话如同一颗精神炸弹,在沈莫一脑海中炸开!鹿闻景!闻景也……?!他猛地看向屏幕,果然看到了鹿闻景的名字后面,也亮起了代表症状的黄色警示:低烧、轻微震颤!虽然还没到红色危急,但这足以让沈莫一肝胆俱裂!巨大的后怕和锥心的痛苦瞬间淹没了他,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陆凛的怒火并未因此平息,反而如同被浇了油,燃烧得更加冰冷刺骨。他一步踏前,几乎与沈莫一面对面,强大的气势压迫得对方几乎无法呼吸:“林予安的目标是什么?是这些普通的Omega吗?!不!他的目标只有一个——Alpha-7!”陆凛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失控的暴戾,“‘王针’是什么?!是信息素本源崩解催化剂!是彻底湮灭的毒药!它一旦在沈砚身上爆发,后果是什么?!是信息素失控暴走!是腺体本源不可逆转的崩解湮灭!是我们所有的研究、所有的投入、所有的……前功尽弃!化为乌有!是你沈莫一能承担得起的责任吗?!还是我陆凛能承受的损失?!”
最后一句咆哮般的质问,如同冰锥混合着烈焰,狠狠刺穿沈莫一的心脏,也重重砸在指挥中心冰冷的金属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回响。沈莫一彻底失语,巨大的恐惧和对鹿闻景的担忧让他几乎窒息。
陆凛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强行将翻涌的暴怒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对沈砚处境的极端焦灼压回冰封之下。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每一秒都关乎生死!必须立刻止损,必须保护核心!
“立刻!执行!”他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摧毁一切的决绝,下达了不容置疑的指令:
“第一优先级:启动最高等级生物污染应急预案!所有出现症状人员,无论轻重;所有未出现症状的Omega工作人员,全部强制进入西翼维护区隔离!维护区入口由重兵把守,即刻物理封闭!切断除最低限度维生系统外的所有供应,特别是切断一切非必要水源供应管道!只保留水箱储备水!防止毒素通过基地循环水系统进一步扩散!医疗中心所有未受影响的非Omega人员,组成远程医疗组,通过隔离通讯系统,24小时监控隔离人员基础生命体征,记录症状变化!鹿闻景医疗官,强制居家隔离观察,由你沈莫一远程负责其情况!”
“第二优先级:基地进入全面静默状态!所有非核心生产、研究、训练活动即刻停止!内部安保等级提升!所有通道增设生物污染扫描节点!沈莫一!”陆凛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再次刺向刚刚勉强站稳的副官,“这件事由你亲自挂帅!动用你所有权限,调动所有情报、技术、军事力量!挖地三尺!翻遍鹰巢的每一颗螺丝钉!我要在二十四小时内,看到‘王针’的源头、投放路径、以及林予安埋在基地里的所有爪牙!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也是你唯一能弥补的机会!找不到,你就给我滚去维护区扫厕所!”
“第三优先级:Alpha-7,”陆凛的声音低沉下来,却带着一种更深沉、更偏执、近乎守护逆鳞般的绝对意志,“必须绝对安全!立刻执行‘堡垒’转移程序!”
他没有再看几乎被压力和自责压垮的沈莫一,猛地转身,快步走向自己的专属加密控制台。手指在冰冷的金属面板上划过,输入一串极其复杂的动态密钥。主屏幕上瞬间切换,弹出一个高度加密、代号为“方舟”的三维工程蓝图。
那是在检查团风波最为紧张、外界目光聚焦鹰巢之时,陆凛秘密下达的、一项近乎疯狂的工程指令——利用距离主基地约五公里处、一个早已废弃但结构异常坚固的深层矿洞,在绝密状态下,紧急改建一个完全独立的“堡垒”。蓝图显示,这个地堡拥有独立的能源核心、多重物理隔绝屏障,厚重的铅层和特殊合金、最先进的空气循环与微粒过滤系统也已经达到生物实验室最高级别、以及……最关键的一点:一套全新的、与基地水循环系统完全隔绝的独立输水管道系统,确保水源为持续流动的活水!其设计标准,完全是为了抵御最高等级的生物、化学甚至小当量核打击!
“备车!‘堡垒’守卫组一级待命!Alpha-7转移计划,立即执行!我要他十分钟内离开主基地!”陆凛对着通讯器下达命令,声音冰冷如刀。
命令如同无形的波浪,瞬间传遍相关小组。沈莫一强压下心中的翻江倒海,对着陆凛的背影,用尽全身力气嘶哑地回应:“是!指挥官!保证完成任务!”他转身冲出指挥中心,如同一支离弦的复仇之箭,带着满腔的怒火和赎罪的决绝,扑向寻找“王针”源头的战场。
陆凛站在原地,看着屏幕上那个深埋地下的“堡垒”蓝图,又扫了一眼旁边光屏上那些刺目的红色名字。冰冷的怒意之下,一种更深的、近乎偏执的守护欲在翻腾。林予安……你触碰了最不该触碰的东西。这场由毒刺引发的冰封之怒,必将以彻底的湮灭告终。
而沈砚……必须活着,安全地活着。他关闭蓝图,目光投向指挥中心外幽深的通道,仿佛穿透了层层岩壁,锁定了那个即将被送入绝对安全之地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