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盯着沈砚,带着一种蛊惑性的“关切”:“回到总局,回到我们专业的环境!总局拥有最先进的基因稳定技术和最成熟的Omega潜能开发体系!我们可以帮助你彻底稳定本源信息素,恢复你顶级Omega的荣光!让你发挥真正的价值,成为‘深蓝壁垒’未来战略的核心基石!而不是在这里……被当作一个随时可能失控的‘实验体’!”他最后几个字咬得极重,既是诱惑,更是赤裸裸的威胁——留在鹰巢,你只是被研究的“实验体”,随时可能被处理;跟我走,你才有机会“恢复荣光”,成为战略核心。
沈砚垂在身侧的手,在宽大的研究服袖子里死死攥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恢复顶级Omega?深蓝壁垒的核心基石?多么动听的谎言!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深蓝壁垒”看中的只是他作为顶级生育机器的价值,是将他匹配给某个“优秀Alpha”的工具!而“塞壬计划”更是将他视为可以随意锻造的武器坯子。无论是顾珩的“塞壬”还是周少校此刻鼓吹的“深蓝壁垒”,他们的本质都是一样的——将他视为可榨取价值的资产,而非一个有尊严的人。再次经历信息素改造?匹配给陌生的Alpha?这比陆凛冰冷的实验室更让他感到窒息和绝望!
一股冰冷的怒意和强烈的抗拒感在他胸腔里翻涌。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身旁陆凛周身散发出的、几乎凝成实质的寒意——那是对周少校觊觎他“样本”的绝对抗拒,更隐含着对“深蓝壁垒”试图夺走沈砚的敌意。这份冰冷的占有欲,此刻竟成了沈砚对抗深渊的唯一屏障和扭曲的“安心感”。
陆凛下颌线绷紧如刀锋,眸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寒的戾气。他放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但整个身体姿态依旧保持着指挥官的绝对沉稳,仿佛一座即将喷发却被强行按住的火山。他没有立刻反驳周少校关于“深蓝壁垒”的宏图大志,那并非鹰巢的管辖范围。他的声音冷硬如铁,直接切入了鹰巢的领域:
“周少校的忧国忧民令人钦佩。但鹰巢项目的研究价值,非外行臆测可否定。”他的目光锐利如刀,直刺周少校,“Alpha-7的信息素逆转机制,是前所未有的生命现象。其展现出的‘蜂后’潜能,是‘塞壬’粗暴的Alpha化改造和‘深蓝壁垒’单纯的生育优化都无法触及的、更高维度的信息素操控与进化可能。这是对生命本源规则的探索,其战略意义,远非生产几个‘优秀后代’或单体战士可比。”他毫不客气地将“深蓝壁垒”和“塞壬计划”的核心目标都贬低为“低级应用”。
他向前一步,气势迫人:“至于适配性与风险?鹰巢有最详尽的、基于Alpha-7独特生理结构建立的动态模型和应急预案。其稳定性在过去三十天的极限测试中,已得到充分验证。总局的评估报告,是基于过时的、非本项目的样本数据,还是基于某些人别有用心的臆测?”他再次直接质疑了评估的公正性,并将一份厚重的电子文件递向郑老,“鹰巢关于Alpha-7的完整研究进展、风险评估及未来价值预测报告,已准备完毕。郑老,孰优孰劣,孰是短视,孰是未来,相信您自有公断。”
郑老抬手,接过了陆凛递来的文件,也制止了周少校气急败坏的反驳。他深邃的目光在陆凛冷峻的脸、沈砚沉默却紧绷的侧影,以及周少校愤懑的表情之间扫过,最终沉声道:“争论无益。Alpha-7的归属,最终要看他本身的适配性与价值最大化。鹰巢项目的进展,以及Alpha-7在鹰巢的真实状态与潜力,正是我们此行的核心检查内容。眼见为实。陆指挥官,请带路。”
沉重的气密门如同巨兽之口,无声地向两侧滑开,露出基地内部闪烁着幽蓝指示灯光、充满冰冷科技感的通道。
检查团在陆凛的引领下步入通道。沈砚落后半步,跟在陆凛身侧,看似温顺,精神却如同拉满的弓弦,每一根神经都紧绷到了极致。周少校那如同跗骨之蛆的视线,带着评估商品价值的贪婪和恶意的算计,不断扫视着他的身体。通道墙壁光滑如镜,映出他们沉默前行的身影。陆凛的步伐稳定而有力,每一步踏在合金地板上都发出轻微而清晰的回响,像敲击在沈砚的心上。沈砚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呼吸频率,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扮演一个“稳定”、“配合”的实验体上。他眼角的余光,能清晰看到陆凛下颌线那绷紧的、如同岩石般的弧度。
他在压制。沈砚心中默念。压制对检查团的不耐?对周少校狂妄挑衅的怒意?还是……对他沈砚此刻被当作货物般争夺的境遇,以及那句“Alpha-7”代号带来的、连陆凛都察觉到了的不适感?沈砚无法确定。但他清晰地记得陆凛捕获“毒刺”时的冷酷,处理顾珩麻烦时那种碾碎一切的狠厉。眼前这个看似冷静的指挥官,内核依旧是那块万年不化的寒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