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刻切断神经接驳!强制生理镇静!”陆凛的命令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
“是!切断接驳!注入镇静剂!”
训练场内,神经接驳头盔的连接瞬间断开。同时,一股微凉的液体通过沈砚后颈的注射口迅速注入他的循环系统。那股尖锐的、如同亿万只毒蜂在脑中振翅的恐怖嗡鸣和随之而来的撕裂感,如同退潮般迅速减弱、消失。
沈砚紧绷的身体骤然脱力,整个人如同断线的木偶,向前软倒,重重地跪伏在冰冷坚硬的地板上,只剩下剧烈而痛苦的喘息。汗水在地上迅速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他抬起手,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着,试图撑起身体,视野却一片模糊旋转,仿佛世界被投入了劣质的万花筒。刚才那短暂的、来自神经深处的恐怖噪音和冲击,留下了一片冰冷的、持续回响的寂静,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空洞感。像是有什么极其细微但重要的东西,被那嗡鸣硬生生地刮擦掉了。
玻璃之后,陆凛看着沈砚跪伏在地、如同被彻底击垮的身影,看着他那双失焦的、残留着巨大惊悸的眼睛,胸腔里那股暴戾的怒火混合着一种更加陌生的、令人窒息的烦躁,几乎要冲破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97.9%的匹配度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神经上。
他猛地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主控室,军靴踏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沉重而压抑的回响。
“封锁训练场!最高级别警戒!医疗组待命!沈莫一,”他对着等候在门外的副官,声音如同淬了毒的寒冰,“三分钟内,我要知道‘未知高频杂波’的所有来源分析报告!所有相关数据,直接送到我办公室。另外,通知内务安全处负责人,立刻来见我。”
基地深处,一个不起眼的设备维护间。代号“鼹鼠”的男人正紧张地操作着个人终端,试图抹去最后一次信息传递的痕迹。他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手指因为恐惧而微微发抖。刚才训练场主控室传来的异常波动和陆凛那几乎不加掩饰的震怒,让他嗅到了毁灭的气息。
“该死……‘归巢’的反馈怎么会这么强?林长官不是说只是轻微干扰……”他低声咒骂着,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突然,维护间厚重的合金门无声无息地向两侧滑开。门口没有警示灯,没有脚步声。只有一片冰冷的、带着铁锈和机油味道的黑暗。
“鼹鼠”全身的血液瞬间凝固!他猛地抬头,只看到几个穿着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作战服、戴着全覆盖式头盔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立在门口,手中黑洞洞的枪口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死亡的光泽。为首一人身形挺拔,正是陆凛的副官,沈莫一。
“你们……” “鼹鼠”的喉咙像是被扼住,只发出嘶哑的气音。
沈莫一没有给他任何机会。他抬手,动作快如闪电,一柄特制的、带有强效神经抑制剂的注射枪精准地抵在了“鼹鼠”的颈侧。冰冷的针头刺破皮肤。
“呃……” “鼹鼠”的眼睛瞬间瞪大,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随即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软软地瘫倒在地,瞳孔迅速涣散。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完整的惨叫。
沈莫一冷漠地收回注射枪,看都没看地上迅速失去生机的躯体。他身后的黑影迅速上前,动作麻利地将尸体装入一个特制的黑袋。另一个人则拿出便携式仪器,开始彻底清除维护间内所有可能残留的生物痕迹和信息数据。整个过程高效、沉默,如同演练过千百遍。
“处理干净。”沈莫一的声音透过头盔的变声器传出,没有任何情绪起伏,“指挥官的命令,任何威胁‘样本’稳定和基地安全的‘钉子’,即刻拔除,不留痕迹。”
黑影无声点头,动作更快了几分。
沈莫一转身,融入门外的阴影中,仿佛从未出现过。维护间内只剩下仪器工作时细微的嗡鸣,以及空气中一丝若有似无的、尚未完全散去的血腥气和神经抑制剂的甜腥味。几秒钟后,连这丝气味也被强力空气净化系统彻底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