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他妈的是什么鬼东西!它在燃烧……它在点燃我的骨髓和神经!这力量……是虚假的!是毁灭性的!我感觉……要失控了!恐慌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攫住了他,比面对陆凛时更甚。因为这威胁来自他自己的身体内部!
就在这体内“金焰”升腾、感官被混乱充斥、意志在失控边缘挣扎的临界点——
嗡!
房间内那面占据了整面墙壁的巨大单向玻璃墙,毫无征兆地、骤然亮了起来!
不再是模糊的、只能映出自己苍白倒影的镜子。那厚重的玻璃瞬间变得透明如无物,纤毫毕现地展示出墙后的一切!陆凛的主控室,那个掌控着他命运的中枢,毫无保留地呈现在眼前。而陆凛本人,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坐在主控台后。他好整以暇地站在玻璃墙前,距离近得仿佛触手可及!双手随意地插在笔挺的军裤口袋里,深黑色的眼眸如同两泓吸纳一切光线的宇宙黑洞,穿透这层透明的屏障,精准地、冷酷地锁定了靠在墙边、身体正因为体内那股诡异药力而微微痉挛、额角渗出细密冷汗的沈砚!
陆凛微微歪着头,嘴角向上勾起一个极其细微、却冰冷刺骨到极致的玩味弧度。那不是一个笑容,而是一个掠食者欣赏猎物在陷阱中徒劳挣扎时的满足表情。他像在欣赏一件珍贵的实验品,初次接触到特殊催化剂时,那既痛苦又迷人的反应过程。
沈砚的心脏仿佛被一只冰冷的铁手狠狠攥住!他猛地睁开眼,猝不及防地、完完全全地撞进了那双穿透一切、洞察一切的眼睛里!刚刚因“金焰”药效而升腾起的、带着虚假亢奋和力量感的错觉,瞬间被一种更深的、赤裸裸的暴露感和彻骨寒意击得粉碎!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被剥光了所有皮毛、钉在解剖台上的实验动物,每一个细微的生理反应,每一次肌肉的抽搐,每一滴不受控制的汗水,甚至灵魂深处因药物和回忆带来的痛苦挣扎,都在陆凛那毫无感情的注视下无所遁形!陆凛不是在冰冷的监控屏幕后观察数据,他就站在这里,站在一墙之隔的地方,用他实质般的目光将他钉死在原地,饶有兴致地欣赏着他身体最细微的失控,欣赏着他因那粒暗金色药片——“金焰”——而显露出的、被强行点燃的、扭曲的“活力”!
“感觉如何,沈少将?” 陆凛低沉、醇厚、却如同毒蛇吐信般的声音,通过房间顶部的隐藏式扩音器清晰地传来。那声音近得仿佛就贴在他的耳廓上低语,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揶揄和掌控一切的、令人作呕的快意。“‘金焰’的滋味,是不是比你想象中……更有趣一点?它能点燃你身体里那些顽固沉睡的余烬,虽然……”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如同手术刀般落在沈砚因药物反应而微微泛红、汗珠滚落的脸颊和紧绷的脖颈上,“……过程可能有点烫,有点难以驾驭。”
沈砚反复咀嚼着这个名字:金焰!这名字……充满了侵略性和毁灭的意味!他果然在拿我试药!这灼烧感……这失控的力量感……都是他想要的“反应”!这个疯子!
沈砚的心彻底沉入了无底的冰窟,愤怒、屈辱、被彻底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无力感在胸腔里翻江倒海,几乎要冲破喉咙,化为嘶吼。但他只是死死地、用尽全力地抿紧了苍白的、甚至微微颤抖的嘴唇,下颌线绷紧如即将断裂的刀锋,喉咙里没有泄露出任何一个音节!所有的情绪风暴都被他强行压缩、冻结在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冰层之下。
不能喊!不能示弱!不能让他看到更多的“有趣”!沉默……是我现在唯一自保的武器!
陆凛似乎对他的沉默毫不意外,甚至更满意于他眼中那强行压抑的、如同被逼到悬崖边的困兽般迸发出的、混杂着痛苦与不屈的凌厉光芒。他像在欣赏一件即将完成的、矛盾而充满张力的艺术品,目光在沈砚因药物刺激与精神重压而呈现出的那种濒临破碎却又强行维持着最后一丝尊严的姿态上流连了几秒。
“我喜欢你这幅样子,” 陆凛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愉悦的残忍,清晰地穿透玻璃,“挣扎,却无法挣脱;燃烧,却由我掌控。这充满了……力量的美感。” 他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又像是在进行一场精神上的凌迟。
说完,他才慢条斯理地抬起手,修长的手指在玻璃墙旁边一个几乎看不见的控制面板上,轻轻一点。
“唰!”
玻璃墙瞬间失去了透明,恢复成冰冷、坚硬、只能映出沈砚自己苍白而紧绷倒影的单向镜面。陆凛的身影连同那令人窒息的主控室,被彻底隔绝在视界之外。
主控室的光线似乎也随之暗了下去,仿佛一场精心导演的剧目在主角最“精彩”的时刻戛然落幕。
然而,那无形的、被彻底掌控和窥视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压迫感,非但没有消失,反而比之前更加沉重、更加粘稠地笼罩下来!它混合着体内“金焰”燃烧带来的灼热、躁动和那股失控的、狂暴的力量感,像无数细小的毒虫,啃噬着沈砚每一寸肌肤、每一根神经、每一个试图清醒的念头。他感觉自己被架在了一个无形的刑架上,一边是陆凛目光留下的、深入骨髓的冰寒,一边是体内“金焰”疯狂燃烧的灼热与躁动。冰与火的酷刑,灵魂与□□的双重煎熬,无处可逃。
沈砚甚至觉得自己是在体验濒死:金焰……它在烧……越烧越旺……陆凛……他在看……他一定还在看!这镜子后面……那双眼睛……无处不在!
他死死盯着镜中自己那双空洞却燃烧着痛苦火焰的眼睛,指甲再次深深陷入掌心,试图用疼痛对抗体内那股失控的洪流和灵魂深处涌上的巨大绝望。战斗,才刚刚开始,而战场,就在他自己的身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