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顾珩给了沈砚短暂的“自由活动”时间,允许他在指定休息区喝点东西,透透气。顾珩本人则去处理“紧急公务”。沈砚知道,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休息区空无一人。沈砚的目光迅速扫过,最终锁定在角落一个连接着内部局域网的、看起来有些老旧的公共信息查询终端。他快步走过去,背对着监控摄像头坐下。手指在触摸屏上快速划过,看似随意浏览新闻,实则寻找着老旧系统的接口漏洞。
机会来了!一个隐藏的后台维护界面在屏幕上一闪而过。沈砚的心脏狂跳起来,指尖冰凉却异常稳定。他利用一个极其基础的权限溢出漏洞,这得益于他监察官身份对系统架构的了解,成功绕开了部分访问限制。
他迅速从口袋中取出那枚被汗水浸湿的芯片残片,插入终端一个不起眼的老式物理接口。
屏幕闪烁了几下,弹出“读取中… 数据严重损坏…”的提示。进度条缓慢移动,发出滋滋的电流声。老式设备读卡的沙沙声、数据恢复的滋滋电流声、沈砚将呼吸压抑到极致,紧紧盯着屏幕,时间仿佛凝固。
终于,屏幕上艰难地恢复出几行残缺的文字和一张模糊不清的图片:
日志片段:“…源生受体(O-S-R-C-E)融合出现剧烈排异… S样本生理指标崩溃… 强制注入A-7型高剂量稳定剂… 记忆区清洗程序启动(警告:部分区域清洗失败,残留风险高)…”
图片:一张被烧毁大半的截图。中央是一个躺在手术台上、浑身插满管线的人形轮廓,周围是闪烁的仪器。最触目惊心的是旁边一个仪器屏幕上显示的图谱——两个截然不同的信息素波形被强行叠加、融合在一起! 一个波形柔和却带着强烈的生命律动(Omega),另一个则刚硬、充满侵略性(Alpha)!图谱下方隐约可见一行小字:“Project Siren: Omega Source Assimilation - Phase 3”(塞壬计划:Omega源同化 - 第三阶段)!
“嗡——!”一声短促而尖锐的警报声突然从终端内部响起!虽然微弱,但在寂静的休息区如同惊雷!
沈砚瞳孔骤缩!他猛地拔出芯片残片攥入掌心!几乎在同一秒,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工作人员的询问声:“什么声音?谁在那里?”
沈砚迅速起身,装作若无其事地走向饮品台,拿起一杯水,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工作人员走进来查看,终端屏幕已恢复了正常的新闻界面,警报声也消失了,仿佛只是设备老化的一次误报。
“先生,需要帮忙吗?”工作人员礼貌地问。
“不用,谢谢。”沈砚的声音有些发紧,勉强维持着平静。
回到套房,沈砚背靠着冰冷的门滑坐在地,大口喘息。冷汗浸透了后背。他摊开手心,那枚小小的芯片如同烧红的烙铁。残缺的日志、那张恐怖的双腺体融合图谱、那个诡异的“塞壬计划:Omega源同化”… 所有的碎片都在指向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真相:他不是被拯救的战士,他是被改造的实验品!而顾珩,就是那个戴着温柔面具的、主导一切的魔鬼!
就在这时,顾珩回来了,脸上带着惯常的温柔,但沈砚敏锐地捕捉到他眉宇间一丝未散的冰冷。顾珩一边脱下外套,一边看似随意地对沈砚说:“刚和研究院那边通了话,陆凛博士负责的一个关于信息素战场干扰的项目,技术交接上有点问题,需要他亲自来总局一趟。这个人,能力是有,但总让人觉得… 不太稳定。” 他的语气带着上位者的评价,但沈砚听出了其中深藏的忌惮和一丝不易察觉的… 烦躁。
听到“陆凛”的名字,沈砚的心猛地一跳。在这冰冷绝望的囚笼里,这个名字和他身上那霸道、能瞬间碾碎痛苦的硝烟气息,如同黑暗中的一道微光,带着致命的吸引力。后颈的刺痛似乎又在隐隐发作,沈砚闭上眼,无意识地攥紧了拳头,在脑海中疯狂地回忆着陆凛出手时泄露的气息——那如同烧灼金属混着硝烟散尽后的冷冽空气,带着原始的力量感,瞬间抚平了他最深的痛楚… 这渴望如同毒/瘾发作,让他浑身战栗,又感到无比的羞耻和恐惧。
顾珩走近,手中拿着一份电子报告,脸上带着“忧心忡忡”的表情:“阿砚,专家组的初步报告出来了。”他坐在沈砚身边,将报告展示给他看,上面满是复杂的数据曲线和红色警示标记。
“你的腺体… 就是当年重伤重塑的区域,”顾珩的声音充满“心疼”和“凝重”,“出现了‘不稳定性波动’。专家组建议,需要留在这里进行更深入的‘观察’和一段时间的‘强化稳定疗程’,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他握住沈砚冰凉的手,眼神“真挚”而“恳切”,“我知道你不喜欢这里,但为了你的健康和安全,忍耐一下,好吗?就一周,我保证,一周后,我亲自接你回家。”
一周… 强化稳定疗程…
沈砚看着顾珩那张写满“深情”与“关切”的脸,听着这温柔却如同最终判决的话语,感受着这间豪华套房下无处不在的冰冷监控和那即将到来的未知“疗程”… 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瞬间缠绕全身,勒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低下头,避开顾珩的视线,目光落在自己紧握的拳头上。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一丝尖锐的痛感,却远不及内心的冰冷绝望。芯片的真相、双腺体的图谱、塞壬计划的恐怖名称、顾珩的虚伪谎言、陆凛那如同毒药般吸引他的气息… 所有的画面和声音在他脑海中疯狂冲撞!掌心那枚小小的金属残片,此刻如同燃烧的炭火,灼烧着他的皮肤,也点燃了他心底最后一丝挣扎的火焰。
逃!
必须逃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