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脑不断发出警报,身体却像是右撇子用左手写字一样不听使唤。
要死在这里了。
在这个没有人的野树林之中。
他们会摸入这里的黑市,会在这里进行那些毫无人道的人体实验,会……
无论如何,草薙绘羽都不想让这个承载了她无数回忆的地方被这样的存在染黑。
这样的信念足足撑着她走过了三十多个小时,三天左右的时光。
如果这持久战再继续下去呢 ……?
短短的一瞬之间,草薙绘羽的脑海中闪过诸多念头,但是握着刀的手始终没有卸力。
想得太多,只会让精神变得娇气憔悴,那种注定无法胜出的绝望感将会像蟒蛇一般缠绕上来,让手脚进一步变得麻木愚钝。
无论如何,自己身死在保护珍视之物的道路上,她永远不会后悔。
在敌人扣下扳机之前,她动了。
三个子弹从不同方向袭来,草薙绘羽向右边躲开,两枚子弹打空,从右方而来的子弹则狠狠扎入左肩的血肉之中,钻出血花。
她没有停下脚步,刀尖擦过泥土碎石留下一刀痕迹,然后狠狠扎入右侧敌人的颈动脉,在迅速拔出。
喷涌的血液遮掩视线,但中间敌人的站位已经刻在她的脑海中。
于是她向着印象中的位置,用尽全身力气劈砍过去。
叮——
久违的,刀剑相接的声音,震得草薙绘羽的右手一麻。
飞溅的血液随着重力落下,她抬起那被血色蒙蔽的翠色眼眸,撞进了一双纯粹的,暗红色的眼睛。
那来人长着银白色的天然卷发,在太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
这场景似乎似曾相识。
浓郁的血腥味,战术装备悬殊的对战,干涸和新鲜粘稠交织的血渍。
还有在眼前倒下的——。
·
坂田银时本想在观察一下再出手的。
或许是对同样身为武士的那位女性心生亲切,又或许是面前的场景唤醒了一些他不愿提起的回忆,在理智之前,身体擅自拔刀解决了左侧和中间的两个黑衣人。
然后挡下了那位女性的攻击。
看见了她熟悉的眉眼,消瘦的脸庞,似曾相识的剑招。
他看见面前的女性扯扯嘴角,似是要扯出一个微笑。
她动动嘴唇,声音极小,但是坂田银时听得却莫名真切。
“好久不见,银时……”她说。
指尖传来麻麻的感觉,心脏处传来不可言说的钝痛,带着宿醉时半梦半醒间的恍惚。
“你谁?”坂田银时听见自己如是说。
草薙绘羽的表情一下子回归冷漠,连带着欣喜激动混着心动砰砰跳的心脏一起坠入谷底。
37°的嘴怎么能说出如此冰冷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