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日期渐进,草薙绘羽渐渐觉得不安,随着这种不安的逐渐加剧,甚至渐渐渗透进了梦里。
不知道是哪里的高层公寓,其中大约20层左右的位置,猛然被火光席卷,爆炸开来。
梦境真实到她甚至能够感觉到蹦到身上的碎石子。
“Boom!!”
视线震荡,天摇地晃,眼前高楼之上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她恍惚间与战争时常常听到的天人的炮枪声重合,紧接着是同伴们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有的人被炸没了胳膊,有的人被炸没了腿,更多的人再也没回来。
——
深坠感袭来,草薙绘羽猛地睁开双眼,不住喘气。
她下意识看向旁边的日历,今天是十一月的第一天,距离那个日子已经只剩下了一周。
距离那天过后已经过了一段时间,自那十分尴尬的一天之后,已经很久没有和他们联系了。
她摸出床头旁的手机,点开与萩原研二的对话框,反复刷新也没有任何新的消息。
不安。
如同蚂蚁啃咬般,纤细却不容忽视,无时无刻的不安。
她坐在电脑前拿起手柄,打开游戏,游戏的开始界面已经亮起,她却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操作手柄打开游戏。
……如果是银时的话,在此时此刻又会怎么做呢。
草薙绘羽在最初刚加入组织的一个月中,在杀戮任务的半途,曾确实起了恻隐之心。
那是一对年轻的母女,妈妈看上去不到三十岁,怀中抱着四五岁低声抽泣的孩子。
那次的任务是杀掉别墅中的所有人——包括这对连组织的存在都不知道的,可怜的纯路人。
“……那边有一条小道,跑,不要回头。”
草薙绘羽推了一把浑身发抖的年轻母亲。
结果也显而易见,琴酒拖着一大一小两具尸体扔在她面前。
“这就是你做的好事,废物。”
“去禁闭室领罚。”
禁闭室中黑暗无光,伸手不见五指,耳朵听不见任何声音,仅仅十分钟就会让人无可避免的陷入到极大的恐慌之中。如果停留的时间再长一些,甚至连时间的概念都会丧失,只觉得度过的每一秒都像是永恒。
那是草薙绘羽最不愿意回忆的三天。
“这只是警告,如果再敢有下次,就不止是关着了。”琴酒的眼神依旧那么冰冷,凉得人心底发慌。
“好好感谢那位大人的宽容吧。”
……好可怕。
草薙绘羽下意识重新回到床上,用被子死死蒙住身体,妄求寻找一丝安全感。
如果是银时,桂和高杉他们的话,会怎么做呢。
他们那么勇敢,好似不惧怕一切恐吓与伤痛,肯定会毫不犹豫地想要去想办法救人吧。
但是果然,好可怕,身体动不了。
过去刻意忽视的,被强压下去的罪恶感,随着这恐慌一起沸腾上涌,化作雾气凝聚在草薙绘羽的眼眶中,又聚集成实体的水珠滴入被褥。
想见银时。
脑海中闪过他或严肃或懒惰松弛的脸,和看向她是总会带上的若有似无的笑意。
银时,银时银时银时银时银时银时——!
“叮~”
手机提示音响起,打断了草薙绘羽沉溺在恐慌中的思绪。
AAA拆弹劳工:呜哇……今天又因为没穿防炸服被小阵平骂了!
AAA拆弹劳工:这两天有时间吗?陪我出来吃一顿来慰藉下我脆弱的心灵!!拜托了小绘羽!
团子爱好者:好吧,什么时候?
AAA拆弹劳工:明天怎么样?
草薙绘羽打字的手指一顿。
团子爱好者:……今天不行吗?
AAA拆弹劳工:完全可以?真稀奇啊,之前小绘羽明明对我们三番叮嘱说要带你出去得提前一天说的。今天这是怎么啦?
团子爱好者:别管,一会儿见。
AAA拆弹劳工:ok!那老地方见啦。
·
这次约饭的地方是一家寿司店。
日常解决了一个杀人案件之后,他们面对面坐下来开始吃饭。
草薙绘羽已经习惯了这样与案件相伴的生活,寿司店老板更是松弛,地上的血迹刚擦一半就开始继续营业。
熟练的让人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