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烟与尘土被激荡的气流微微吹散，露出了袭击者的身影。

来人穿着西式军服，深色的短发随着气流飞舞，一双带着寒意的绿色眸子死死盯着敌方领袖，来人正是——

“高杉——”坂田银时拉长声音，“再晚来点我们都要下葬了，你怎么来得这么慢，成心想要弄死我们吗？啊啊，小少爷果然心眼小小——”

高杉晋助抬手用剑破开他腕间得麻绳，冷声警告，“小心点，刚刚差点就捅穿你脖子了——鬼兵队，突袭——！”

“切，心眼小还不让说……”坂田银时接过高杉晋助扔过来的刀，熟悉的重量让人安心。他收起插科打诨的混蛋样，眉眼间距拉近。

“是反击的时间了。”

一黑一白两人像两个绞肉机一举冲散他们的队形，坂田银时余光中注意到有人的枪已经上膛，反应极快的抬手劈开肉眼无法捕捉的子弹。

高杉晋助也不认输，两人仿佛在这里比试起来了一般，他也反手劈开一个冲他破空而来的子弹。

“……喂，假发，那两个人认真的吗？”草薙绘羽满脸空白，瞪大双眼，“刚刚，那两个人，是不是先后劈开了敌人的子弹？”

“看上去是的。”桂小太郎正经回到。

人类已经进化到这种程度了吗？怎么不带我！！草薙绘羽心底无声嘶喊着。

鬼兵队成员见机摸过来给其他五人松绑，不待他们拿起剑，在场的天人小队已经被尽数剿灭。

“喂，高杉，我们的营地那边怎么样了？”草薙绘羽揉着被勒红的手腕不悦地皱着眉，“还有辰马他们呢？”

“还用问吗，全都是伤兵。至于坂本那家伙，在营地内组织大家撤离呢吧。”高杉晋助清点完人数，转头回答，“我们得快点走了，这个营地已经不能要了。”

“现在敌方知道我们这边全都是伤残，近乎十不存一。再待下去肯定会被一举歼灭。”桂小太郎接上话茬，“虽然很不甘心……但是没办法，我们这边的死伤太多了。”

“怎么会全是伤兵？”她皱眉，语气带上不解，“之前黍应该已经大范围治疗过了……”

“在那之后敌方又派人来乘胜追击，赫默和你带领的医疗队已经忙得脚不沾地了。”高杉晋助没有看她，细致补充道，“当然，又有很多人……没能再回来。”

“……那，撤去哪已经想好了吗？”草薙绘羽继续追问。

高杉晋助抿紧了唇，目光投向远方逐渐暗沉的天色。

桂小太郎眉头紧锁，显然也在飞速思考，但一时没有答案。

坂田银时甩了甩刀上的血，死鱼眼望向漆黑的夜空，没有说话。

“……我知道了，那我们赶路吧，总之先和大部队汇合。”草薙绘羽深呼吸一口气，压下沉重绝望的心情，站起身，“走吧？再待下去我们可能又要和他们打上了。”

·

他们连夜摸着黑开始撤退。

坂本辰马带来了尽可能多的马车，把用得上的物资尽可能带上，塞得满满当当。

好在撤退组织得及时，并且有赫默他们在，行动不便的重伤者能在短时间内恢复行动能力。大家都沉默着，尽量不发出声音，撤退行动也意外的顺利，敌方似乎还没有察觉到他们已经离开，这无疑是一个好消息。

他们有更多时间去招兵买马，恢复活力了。

草薙绘羽顿下脚步，回头看向那个几乎承载了他们各种回忆的军营。

为了骗过敌方，到现在都还在燃着篝火，尽管那里已经空无一人。但和以往的驻扎时，远远望去几乎没什么区别。

她感到一种微妙的惆怅。

“喂，想什么呢。”坂田银时注意到队伍中有人停下脚步，转头走到她身边打断了她的思绪。

“啊……”草薙绘羽回过神来，露出一个勉强苍白的笑容，和他并肩继续往前走。

“只是会想，原来这种事也是能习惯的啊。”

“是指当初离开私塾的时候？”坂田银时状似无意问道。

“姑且算是吧。”草薙绘羽轻轻摇头，甩开那些冗杂的思绪，“话说回来啊，刚刚那场战斗，你和高杉都劈开了子弹？”

“怎么做到的？话说这真的是人类可以做到吗？”

坂田银时听后沉吟一会儿，挖起鼻孔，“那种事，只要有斗志都可以做到啦。有了斗志之后噢啦啦啦——就能顺利劈开了。”

“哈？”草薙绘羽露出匪夷所思的神情。

“别听他的。”高杉晋助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和他们并排走在一起，“枪这种东西，它速度再快，射出的子弹弹道也是直的。只要集中精神盯紧那人扣扳机的动作的瞬间抬手，运气好的话就能做到。”

“不不虽然这个听上去合理了很多但是其实也是人类难以做到的的吧！”草薙绘羽心中的阴霾彻底被这种荒谬感冲散，大声吐槽，“你们两个真的是人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