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应该先关心绘羽吧……算了。”
银时一手捡起滑落到地上的通行证,他一手捞起还晕乎乎蚊香眼的绘羽,让她靠在自己肩膀上。
他检查下人的脉搏,体温,并无异常。
“中暑的症状已经退完了……好像只是睡着了。”银时轻抿嘴唇,压下心中的沉闷。
毕竟有确切的病症还有应对方法,完全没有异状好像只是睡着了一样反而让人焦躁难安。
前台夫人听到动静又匆匆赶来,看到这混乱的一幕直接愣在原地。
“哎呀!怎么又晕了?这位小姐的身体……太虚弱了啊!”她脸上写满了担忧,“要不要送医馆?虽然村里的大夫水平……”
“不必了,谢谢您。”高杉果断开口,“我们马上离开。”
“离开?”桂小太郎愕然抬头,“可是绘羽她……”
“攘夷军明天就会经过这附近,大概会在隔壁城镇落脚,如果因为绘羽的状况错过这次机会,我们就很难跟上他们了——毕竟我们预算有限。”高杉冷静指出,“而且绘羽的情况,我认为让镇里的医生看,会比村里的医生好一些。”
银时沉默地听着,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高杉是对的,考虑到四个人身上的钱买一张馕饼都够呛,错过这次机会,很难想象该怎么跋山涉水去参军。
“阿米兔,”银时低头看向焦躁的棕色小毛团,眉眼间距拉近认真起来的脸看着竟然还有些唬人,“她到底怎么了?和你变身有关吗?”
阿米娅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蓝色的兔眼里充满了人性化的焦急愧疚。
“反正现在能够肯定的是,绘羽虚弱应该和你变身有些关系。”他小心地将绘羽背到自己背上,用之前裹着她的浴巾仔细固定好,确保她不会滑落。“假发,去把我们的东西收拾好,特别是那些勉强抢救回来还能用的刀。我们该走了。”
“嗯。”桂立刻应声,行动起来。
高杉深深看了银时背上昏迷的绘羽一眼,转身走向前台。他收敛起周身冷厉的气息,对着那位担忧的夫人露出了一个略显僵硬的、“担忧妹妹病情的落魄兄长”的表情。
“夫人,实在抱歉添了这么多麻烦。我妹妹是老毛病了,歇息一下就好。我们得尽快赶去投奔亲戚,听说那边有更好的大夫。感谢您的照顾,这点心意……”他掏出身上仅剩的几枚铜钱。
尽管那是他们最后一点盘缠的一部分。
夫人连忙摆手:“哎呀,不用不用!你们几个孩子也不容易,快收起来!”
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摆摆手示意高杉在原地等待,转身快步走进里间,不一会儿拿出一个油纸包和一匹干净的粗布,“一点粗粮饼子,还有这块布,给那姑娘裹上,别着凉。路上小心啊!”
高杉怔愣一息,露出一个明显更加真挚的微笑。
他接过东西,深深鞠了一躬:“……多谢。”
他们悄然离开了这个澡堂,趁着下午天色还早,踏上旅途。
·
绘羽睡了很深的一觉。
阳光,田野,小雪,还有老师。
男生们在田野中奔跑,打闹,吵架,转头恶作剧时又臭味相投和好。
她坐在走廊的阴影里,抱着画本,看着他们不住发笑,笑到颤抖的手握着铅笔把画面蹭花,又用橡皮一点点擦干净。
黑暗渐渐袭来,绘羽睁开了眼。
这场景似曾相识,闭眼打盹的白色卷毛围在篝火边,银色的天然卷几乎被映成橙红。
一同松阳和他捡到她的那晚。
……事到如今想这些干嘛。
绘羽轻轻甩了甩脑袋,长时间的睡眠消解了通宵后的虚弱感,现在她觉得她能跟银时比划两下。
咳,夸张了。
她四处摸索,指尖摸到通行证,转头看向已经被吵醒的阿米娅。
她递出通行证。
阿米娅摇头。
她把通行证按在阿米娅头上。
刺眼的白光之后,阿米娅恢复人形。
“草薙小姐……你的身体没问题吗?”她似水一般的蓝眸盛满担忧,“还是不要太勉强……”
“没事没事,我已经完全恢复了。”绘羽挥挥手不在意一笑。
“倒是你,想说话却不能会很难受吧?不用担心,我已经完全休息好了,多亏了大家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