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还是防不住,三娘出现在他去拜访朋友的路上。
她笑嘿嘿道,“我现在知道你都和谁交好了,城南的徐家公子,城北的董家掌柜,还有这个那个……”掰着指头数完,她问,“怎么样,我厉不厉害?”
昔贤秀想当场给她跪下。
他也不是没想过采取手段,他再怎么说,也是有产有业的男子,不至于没有办法对付她。
但偏偏,三娘是兴源县赌坊主的独生女儿。
她那个爹,通吃黑白两道,堪称兴源县的地头蛇。做生意的人都知道,决不能惹赌坊孙老三。
在孙老三的纵容下,三娘想如何便如何。
这还不是最麻烦的,昔贤秀头疼的是他连一点支持都得不到。要是他向朋友倾诉被一个爱慕他的女子缠得脱不了身,保准十个人里有九个人会笑话他。
还有那好事的揶揄:“送到你口里的都不要?要我就娶回家得了……”
昔贤秀吐血。
昔贤秀对将来举案齐眉,共度一生的妻子,还保留着美好的期待。他绝对不会娶一个精神不正常的女子!即使这个女子是本地人,不仅家境殷实,岳父还是地方一霸。
面对痛苦烦闷的昔贤秀,阿莱只能心中为他默默点蜡,再端上一盘清香四溢的青团子。
昔贤秀苦着脸一口吞了,噎得他不停灌水。
这个时候,阿莱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昔贤秀也忘记告诉她,三娘会把他身边一切接触过的年轻女子,都当做假想敌。
尤其是年轻又漂亮的。
两日后,王婶清晨开张时,惊恐地发现店前被人泼了一地鲜红的血。
“啊!!!”
虽然后来经人查证,那只不过是鸡血,但王婶还是吓得一日没敢待客。
阿莱只好一个人支应门面,又忙厨房又跑堂,忙得停不下来。
这件事虽然报了官,但始终查不到幕后之人,最终不了了之。
自此事开始,王婶的食肆便状况不断。
不是灶房进了耗子,把食材啃的乱七八糟,就是有二流子上门讨吃讨喝砸场子,弄得大半天生意做不成。
王婶一个妇人家,只能唉声叹气,阿莱则隐隐感觉到了什么。
此时阿莱便觉出自己跟在赫连嘉身边,受他耳濡目染的长进了。
她似乎有了一种极致冷静下的,对于事情本质的敏锐,和他一脉相承,如出一辙。
有人要故意看她的笑话,她偏不如意。
这不是盲目的赌气,而是阿莱从这一系列幼稚又不免恶意的举动中察觉到,背后之人最想看到就是她惊慌知错的模样,而只要她反其道而行,先沉不住气的,一定是幕后主使。
阿莱憋着一口气,日日起的更早。
在王婶开门之前,她便先巡视一遍店铺的里里外外,确认无虞后,再打点起一万分的精神招待客人。
阿莱的笑容更加灿烂,作出的饭菜更加美味。
她本就生的好看,一双圆圆眼睛灵巧似猫,笑起来时,就像满天星光从那弯弯的缝隙中漏出来,格外引人注目。
虽然还是有各种小麻烦出现,但肉眼可见的,食肆的生意是愈加的好了。甚至有邻县的客人闻名而至,就为一睹阿莱的风采,品尝她亲手做的美食。
阿莱笑眯眯地,还在等待着。
终于,第五日的傍晚,一个打扮华丽的女子出现在阿莱面前。
正是孙家三娘。
她冷冷地望着阿莱。
阿莱微笑着回看她。
三娘终于忍不住开口:“你这个小贱……”
阿莱微笑:“我不是,你才是小贱人。”
三娘:“狐狸精,就晓得勾引别家男人,他是我的!”
在三娘这类偏执的人眼里,昔贤秀怎么想不重要,事实如何也不重要,重要的只有她自己一厢情愿认定的事。
和这种人讲道理没有用,阿莱决定不和她硬碰硬。
于是她点点头道:“对,我赞成。他是你的。”
三娘没想到她这样回答,一下被噎住,不知如何接下句。
阿莱说:“我叫阿莱,我和昔贤秀多年前有一面之缘,但我不喜欢他,你喜欢他,那我支持你。”
三娘:“你放屁,我信你才有鬼。”
阿莱一边回想着,殿下坑人的时候,用的是何种表情,一边继续向三娘抛出套索:“如果你罢手,不再找这家食肆的麻烦,我保证三日之内,昔公子必会向你提亲。”
提亲?
提亲?!
三娘眼睛瞪大了,她问:“真的?你又从哪儿知道的?”
阿莱笑的很友善:“来者即是客,今日店里有刚出炉的蛋黄酥和我新调的奶茶,三娘要不要进来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