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堂哥去军校演讲,为什么所有大二机甲系都被派到外星球野战了?不然我就能看到堂哥,说不定那份资助名单也会加上我的名字。”凌霁说。
他们的野战实训还没结束,还是因为少将的订婚仪式,他才能请到假提前回来。
莉莲·霍克疼爱地摸了一下他的头:“你爸还没走远,别让他听到。”
凌霁脸一垮。
他知道凌振海不喜欢大房,可那又怎么样?堂哥凌绝可是他的偶像,他完全是因为堂哥才考进机甲系,不然以他的A级精神力进指挥系不香吗?
他才不在意凌振海的想法。他还不喜欢凌照和凌雪呢,一个个笑里藏刀,他爸还不是把那两个当成了眼珠子。
看着儿子不以为然的样子,莉莲嗔怪地在他后背轻拍一下。
“记住别在你爸面前露出这副模样。”她说。
身为三流小贵族家中的相貌还算不错的女子,她从小就知道自己的婚事不由自己做主。
不是没想过抗争,她努力学习,最后考进了第一军校……的附属院校。
后勤系。
毕业之后,由于成绩优异,再加上实操亮眼,她直接被选进军部的后勤处。
她以为能够掌握自己的命运了,甚至开始偷偷幻想未来的丈夫什么样。
结果某一天,她的顶头上司凌振海突然向她示好,还给了她家族一些好处。
从那时起,她就知道,她的梦醒了。
就算她拒绝,她的家族也不会容许她拒绝。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凌振海年纪不老,更不是那种秃顶大腹便便的形象,甚至称得上英俊。
她不爱他,但她认命了。
直到她生下凌霁。
儿子成为她的全部,她的生活总算又有了盼头。
凌霁撇了下嘴。
“要回学校了?”莉莲问。
“是啊,要回去销假,不过那边野战训练马上结束,我不必离开帝都星,学校应该会把我安排到训练室里。”凌霁说。
“加油!”莉莲笑着说,“悬浮车里所有东西都备齐了,到学校时别忘记带进去。”
眼看儿子高大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她嘴边笑意还没完全消散,腕上光脑突然震动一下。
她含笑低头。
笑意瞬间退去,她差点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那是一条来自空白编号的讯息,没有来源,没有署名,只有两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字。
“飞羽。”
飞羽,黑鹫身上飘散到各地的羽毛,眼线。
莉莲站在午后的阳光里,浑身发冷。
有声音在她耳边由远及近,越来越响,眼前的一切都渐渐灰白,淡去。被风吹起来的尘埃浮浮沉沉,就像是她无法落地的宿命。
很久之后,她才发现自己竟瘫坐在地上。
光脑的屏幕已经暗下去,那条讯息带来的冲击却远远没有结束。
她张了张嘴,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干涩难听,带着丝自嘲:“我还以为……我早就自由了……”
加入“黑鹫”时,她根本不知道是那个臭名昭著的星盗组织。当年得知自己挣脱不了家族的宿命,只能成为凌振海的情妇时,年轻气盛的她告长假跑去边缘星旅游。
偶尔听到一场所谓“反抗暴政”的演讲,联想到自己可悲的处境,她一时愤激,就填了张表格,还把随身带的所有值钱的物品首饰都捐了出去,充作“觉醒基金”。
长假结束重回帝都星,她已经想明白了日后的命运,也接受了家族的安排,早把那张表格忘到脑后。
直到有一天,一个油腻的大胖子在她逛街时往她手里塞了张纸条,上面是她填表格时的化名:飞羽。
从那之后,她才知道,一切事由都有其代价,区别只在于当场付,还是延后付。
那个大胖子是她的上线,自诩风雅,跟她说“飞羽就是黑鹫之羽”,说她“注定是黑鹫的人”,那时她才知道自己加入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可是已经没有反悔的机会。
但她不傻,借口职位低微接触不到核心情报,给的都是些鸡毛蒜皮的不起眼边角料,哪批军粮延迟了,哪支舰队要换防,那些消息只要在星网上搜搜就能猜个大概。
这也导致她这个眼线在“黑鹫”那边越来越不受重视,负责她的人一换再换,越换越边缘。
直到前几个月,她愕然发现,所有知道她存在的上线,全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