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细碎的人语在哗哗的雨声里显得有些模糊不清。
唐凛洗净手,轻轻吐了口气。
他接到花蛇的加密通讯,那两个老东西和他们的儿子已经被控制住。
确实都是普通人,原生星土生土长,没有任何背景。
他们的身体也都被详细检查,就是长期营养不良的原生星土著数据,全都不具备精神力。
而他们的侄子叶墨,据他们说早在一年前就被赶出村里,任其自生自灭。
一个没成年也没接受过任何系统训练的男孩,在那么恶劣的环境里怎么活下来的?
花蛇派去的人手在原生星上都因为意外折了两个。
那可都是身经百战的好手。
就算叶墨运气足够好,凌绝又是怎么遇上他的?
先前拦截那人的星舰时,抛下的探针很快就被发现,但多少让他得到些数据。
他很好奇,难道凌绝苟延残喘这些年,真的单纯依赖维德的医术?
还是……
他的眼神暗了暗。
包括凌家在内的几大古老世家,都有赖以生存的秘术,那是他们的立足之本。
以前他的目光只放在凌绝身上,并没在意过。
但叶墨出现了,他突然就觉得,是他给凌绝活命的时间太长了。
他早该动手取走这个男人的命。
可惜现在后悔已经晚了。
当初他以为军事港外重创凌绝手到擒来,甚至没想过给自己留后路,调动了几乎所有“黑鹫”这些年布在帝都星的暗线。
袭击成功了,凌绝也确实如他所想身受重伤。
得到这个消息后他迫不及待来了帝都星。
没想到一切都是那个家伙的布局。
现在凌家重新被皇帝启用,凌绝立下大功,虽然没有立刻升职,明眼人都知道那是早晚的事。
甚至连十来年没回过帝都星的统帅远征舰队的凌绝父母都联袂归来。
这让已经相当于失去了眼睛耳朵的他成了聋子瞎子,被困在帝都星只能靠星网上的热门来得知和凌绝有关的消息。
“凌绝,”他冷笑一声,“这么多年过去,你比当初JIAN诈得多。”
是啊,身负煞气还能爬到少将位子的人,怎么可能是率直热忱的性格呢?
是他的错。
不过,没关系。
再大的错,只要最后凌绝死了,所有的错就都能抹去。
他的目光再次落到星际头条上的照片上。
少年一身低调白袍,仅在袖口和袍摆不显眼的几处位置用银线绣着图案。容貌精致,面容恬静,气质温和,如果不是探知过来历,还真容易被蒙混过去,以为他是哪家精心培养出来教养良好的贵族子弟。
“这是,打算给他造个势?”看到上面提及叶墨资助了几个成绩优异的军校贫困生,唐凛嗤笑一声。
看来,凌家也知道原生星的过去撑不起这人嫁进凌家的资本,就想临时加点儿筹码上去。
这种小动作,如果没人追根究底的话确实糊弄得过去。
可一旦被人翻出来,种种举动不过殆笑大方。
当然,他还没闲到用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妇人手段。他的手里,握着更有力的东西。
关闭光脑后,紧闭的房门被敲响。
“林医生,手术准备已经做好。”助理的声音传进来。
唐凛起身,又看了看外面的雨。
等下次花蛇再发加密通讯时,应该朝那个女人把帝都星仅存的暗线名单要过来。
虽然中高层已经因为他的轻敌被拔除殆尽,起码底层该还有几个漏网之鱼。
以前他从来瞧不起这些棋子,现在也一样。只是人手不够,也只能凑合着用。
“来了。”他应了一声,最后扫视一遍逼仄的休息间,确认没有任何遗漏,这才打开门走出去。
乘着雨声做事的除了“黑鹫”的首领之外,还有亲王府里的乔希亲王和他的侍卫长。
“殿下,人已经进城。”侍卫长悄无声息地站在门口,“两男一女,都是从原生星那里带过来的,死囚犯,唯一的牵念只有家人。已经答应过他们,他们按要求做事,家人得到善待。”
乔希没吭声,仰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半天才低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