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墨抬头。不是供需关系吗?
婚约是为了供需关系的稳固延伸。
不过,整个星际只有他需要灵气,只有凌绝身带灵气。说是命中注定,好像也没错。
想到这儿,他默认了那句“命中注定”。
凌绝抱着他的手臂有些用力,仿佛想把他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半个月的时间一晃而过,对某些人来说很快,比如去接远征舰队总司令夫妇归来的凌家人;对另外一些人来说则慢得很,比如说焦急在亲王府里等待某原生星调查回音的乔希亲王。
帝都星凌晨时分,正是大多数人陷入好眠的时候。军事港的戒备却往常森严许多,银灰色的舰队穿越云层,缓缓降落到港口。
自动光梯放下,首先下来的是一对中年夫妇。
男人一身墨蓝色军服,外面罩着风衣,肩章上流转着冷光。他的眉眼和凌绝很像,只多了些岁月的痕迹,眼角的纹路让他平添温和的气质。
挽着他胳膊的女人瞳色偏浅,唇边含笑,笑容里却多了在战场上出生入死的锋锐,肩章同样耀人眼目。
“十年了……”走出军检长廊的那一刻,女人不由感叹一声。
廊桥尽头,久不在人前露面的凌啸天亲自等在那里,拄着沉沉的乌木手杖。
父子两人目光对视。
良久,凌振山抬手敬了个军礼。
凌啸天回敬。
另一边,女人放开丈夫的手臂,把走过来的儿子抱了个满怀,放开后才低声说了句:“绝儿,瘦了!”
声音微颤,眼圈发红。
叶墨站在一米开外,看着这个初次见面的……长辈。
凌绝已经提前跟他透露过,父亲凌振山是远征舰队的总司令,母亲则是他的随行参谋。可以说,凌振山能拿下那么多场胜仗,凌绝母亲的作用在其中不可小觑。
女人抱完儿子,目光一转,落到了叶墨身上。
没有打量,也没有审视,甚至先前的锋锐都隐去不少。
“这就是阿绝的未来伴侣吧?”她松开凌绝,走过去,手掌握住少年的手腕。
指腹和虎口处有茧,掌心干燥温暖。
“我叫安若,你可以跟着阿绝叫我母亲。”女人笑眯眯地说。
叶墨一愣。
他好像刚刚意识到,跟凌绝回到凌府,相当于给自己认了个爸妈。
虽说称呼是次要,但那句“母亲”着实有点儿叫不出口。
他抿了抿唇:“安……伯母。”
这么叫应该没错吧?
似乎看出少年的为难,安若笑容加大,就连眼角细细的纹路都舒展开。
“好吧,伯母就伯母。等你和阿绝订了婚,再喊我‘母亲’。”说着伸手把腕上一根极细的手链解下来,放到少年的手心里。
“给你的见面礼。”安若笑眯眯地说。
很明显,她喜欢这个初次见面的少年。
凌绝在叶墨耳边小声说:“快收下。”
叶墨心里一动,难不成这手链有什么特殊含意?
他仔细看了看,链坠是细薄的羽毛形状,上面的纹路有点儿眼熟,在栈桥的灯带下泛着淡蓝的幽光。
“那是远征舰队的识别徽记,”凌绝把手链帮少年带好,“有了这个,远征舰队会把你当成自己人护着。”
凌振山也走了过来,目光先在叶墨身上停顿一下,紧接着看向儿子。
“精神域稳定了?”
他虽然一直在边缘星带,帝都星的情况仍然了解得很清楚,维德医疗官每三天就会给他发送一次儿子的最新体检报告。
“稳定,”凌绝肯定回答,“这些年让父亲担心了。”
凌振山伸手在儿子肩头拍了拍,下手很重,像是把这么多年的担心和重负一起拍了下去。
“稳定就好。”
他已经知道,这些都是儿子身边那个叫叶墨的少年的功劳。
只是此时还在外面,不是细聊的好地方。
“好了,回家!”凌啸天开口,乌木手杖在地面轻点一下,中气十足。
凌家的悬浮车队驶向府邸的时候,乔希亲王正站在亲王府的回廊下,死死盯着面前微垂着头的侍卫长。
“你说,调查情报传回来……那是个死人?”他冷嗖嗖地问。
“是的,殿下,”西特重复了一遍,“我们的人带着叶墨在军部那边的登记档案以及他的影像去的,总共去了三十一人,被原生星上的野兽袭击重伤死亡计十九人,死于其他意外六人,现……”
“我不是让你给我做简单的加减运算题,也不关心那五个人有没有回来,”乔希亲王声音像是在冰水里浸过,“你告诉我,原生星上的一个死人,是怎么成为凌绝的婚约对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