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离得太远,声音传到孟鶄耳边的时候已经微不可查,什么都听不清了。
孟鶄焦急地又往前探了探身子,试图听得更清晰一些,结果脚下一个不留神,踩断了一根小树枝,咔嚓一声脆响,把那两个白色实验服都吸引了过来。
“什么人!”
白色实验服们对视一眼,马上摆出作战姿势,端着射枪,一步一步小心地走,眼睛死死地盯着孟鶄躲藏的地方,只要孟鶄露出一点破绽,今天这儿就是他的葬身之地。
孟鶄一动不敢动,脑子里飞速思考着应对的办法,内心想法化为弹幕,如泉水般涌现,如瀑布般奔腾,像极了考试时发现全都不会,脑子里自动播放的音乐视频甚至人生格言,从诗词歌赋到人生理想,但是通通都没用。
孟鶄含泪闭目:完了,这下真要落地成盒了。
眼看着那俩人越走越近,孟鶄甚至已经捏紧了打狗棍,打算搏一搏单车变摩托了。
正是蓄势待发的时候,不远处突然传出一阵鸟鸣,紧接着几只不过巴掌大的鸟扑腾着从林间惊飞,被两个白色实验服用射枪进准地射穿了胸腹,从天上坠了下来,温热的血撒了几滴在孟鶄脸上,就像一滴蜿蜒流下的泪。
“鸟?怎么会有鸟?”
“通知老大,加强一下防治,这里绝对不能被外人发现。”
俩人都没有起疑心,只拾起那几只鸟,便离开了这里。
等彻底没了动静,天微微暗了,孟鶄终于松了一口气,瘫软地倒在地上。
陆羲菏确认安全后也从暗处走出来,沉默不语地把人扶起来,按进了自己的怀抱。
一直到闻到陆羲菏身上的味道,孟鶄才感觉自己冰冷的手脚开始回温,不再颤抖,心脏落到实处,重新开始跳动,血液也化冻继续流淌,他又重返人间。
陆羲菏替他抹掉了那一滴已经干涸结痂的血迹,牵着他的手一步一步往回走,一路上两人都不敢说话,生怕被那些人察觉岛上还有人。
回到庇护所,火再次升起,孟鶄才从恍惚中回到现实。
他抬起头看着按下静音键的陆羲菏,知道他有些生气,但还是小心翼翼地问:“陆羲菏,我明天想再去看看那个地方,可以吗?”
“理由?”
“我好像去过那个地方。”孟鶄说,“如果不调查清楚,我们可能无法离开。”
“或许还有别的办法呢?”陆羲菏不死心,经过刚刚那一遭,他更怕失去孟鶄了,哪怕都是假的。
孟鶄摇摇头,把刚刚闪现的记忆说了出来:“就算有别的办法,这也是效率最高的一个,更何况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人来救我们,不如趁这段时间好好调查一番,说不定还会有额外收获呢。”
“你看见什么了?”
“我看见一个满身是血的人,被他们被抬了进去。”孟鶄垂下眼眸,“那个人……是凌颂。”
这是在陆羲菏剧本里没有的剧情,他剧本里提及的凌颂是家里的独子,阳光开朗,正气十足,从小的梦想便是成为救死扶伤的医生,在医院里也是兢兢业业恪守医德,就连最难搞的患者也对他赞不绝口,怎么会跟远在千里之外的地下组织有联系呢?还是以这么惨烈的方式?
陆羲菏并不想孟鶄去冒险,为了更真实的呈现,虚拟真人秀给的疼痛屏蔽最多只有百分之七十,还有百分之三十几乎无法避免,除非特殊情况。
如果被直接杀了还痛快些,如果被抓起来做实验,那就真的生不如死了——更何况这个世界没有完美结束的话,观众是不会买账的,在这种前提下,公司只会让他们一遍遍过剧情,直到剪出满意的成片,而多出的成本费用则是从他们的工资上扣。
命苦的打工牛马只能认命。
陆羲菏也不知道该不该庆幸,这只是虚拟世界,哪怕被杀也不会真正死亡呢?
“陆羲菏?”孟鶄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他的声音把陆羲菏拉回现实,陆羲菏低头沉思片刻,还是同意了:“我陪你一起去,关键时候我可以保护你。”
孟鶄似乎也没想到他居然答应得这么快,微微一怔,勾出一抹笑容:“好,你保护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