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绝非如此多的巧合。离火学宫、器修、白须道人三个身份放在一起,显然那些洒扫弟子口中的白须道人正是她的师祖无疑。
电光石火间,谷辛霎时顿悟。
莫非,她回到了二十年前!
这个看似荒谬的推测,在谷辛亲眼见到偃凌时,却愈发显得合情合理。
“贱人!”偃凌愤怒地挥舞着手中布满荆棘的长鞭,狠狠地鞭挞身旁的随从,咬牙切齿地骂道,“猪狗不如的下贱玩意!就她也配与本尊相提并论,老不死的当真瞎了他的狗眼!”
众随从被打得皮开肉绽、鲜血横流,闻言当即大惊失色,牙齿颤颤道:“少主慎言!眼下宾客将至,那位是您的师尊,方才之言若是让旁人听去,后果不堪设想呐!”
眼前的偃凌年轻气盛,虽已然颇具高傲刻薄的雏形,到底城府尚浅,有所忌惮。闻言,她虽心有不甘,却终究不敢闹出太大的动静。只得强行按住心下残虐施暴的想法,仍开长鞭悻悻收手,拂袖恼去。
谷辛一时不察,险些与偃凌撞个正着。所幸附近廊柱林立,方才没有触及霉头。
范笼、偃凌......如无意外,兰秉方定然亦活着。
思及此,谷辛眸中微沉。
······
盛宴开席
庭院内华灯初上,往来宾客觥筹交错,一派热闹祥和的景象。
“哈哈哈,多日不见,兰兄风流一如往昔,羡煞小弟也。”一位文质彬彬的举起酒觞笑着走近。
兰秉方双目旎酡,衣襟微敞,放浪形骸道:“不过是素日惹是生非的一介孽徒尔,兄长这般打趣,想来话里有话。”
“岂敢岂敢。”男子笑着摇摇头,继而道,“只是听闻你欲转修丹道,甚是费解,故而便来问问。”
兰秉方漫不经心道:“我于器修一道毫无天赋,与其空度岁月,不若转修丹道寻一出路。”
“原是如此。”男子恍然大悟,调侃道,“我还当你被碧萝学宫那位唤作玉娘的丹修迷了魂,方想着另投师门,以亲美人芳泽。”
兰秉方闻言讪讪一笑,摸了摸鼻子,顺手将一旁端着酒樽路过的素衣女子揽入怀中,风流邪魅地勾起嘴角,调笑道:“若说美人,眼前岂不恰好有一个。”
兰秉方一边说着,一边熟练地将手盘旋而上,怀中的女子逗弄得满脸羞红。随着女子愈挣扎抵抗,兰秉方酒意上脑,色气外溢,手上的动作愈发放肆。
不远处,看着兰秉方的咸猪手,谷辛眉头蹙起。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原以为他只是对门下的女弟子动手,不料年轻时便已然色欲熏心。
为免他当真在此处表演活/春/宫,谷辛当即随意寻了个借口,将他怀中的女子解救而出。待行至远处,谷辛方松手。
女子理了理微乱的鬓角,平复紊乱的呼吸,连连道谢:“多谢道友解围。”
“举手之劳,不足挂齿。”谷辛摆摆手,顿了顿问道,“你可知贺云奎道友是否在此?”
女子答道:“自然。”
谷辛眸中骤亮,果然一切如她所推测。
今日白间她便猜测,既然此处是二十年前的离火学宫,若范笼、兰秉方、偃凌皆在,想必贺师父亦在。思及贺师父的失踪,谷辛心下一黯,继而转念一想。既然她可以阴差阳错来到此处,贺师父未必不能。
“你可知他现在何处?”
女子歉然道:“半个时辰前,我曾为贺师兄端去酒樽。只是,寿宴人来人往,眼下他在何处,我亦不知。”
谷辛闻言不由得有些失落。
高台上,古板虚伪的樊笼举杯谄媚逢迎、好色荒淫的兰秉方放浪形骸、残虐暴戾的偃凌独坐一隅高傲睥睨、白绒绒的小狗穿梭其中、慈眉善目的白须道人开怀大笑......
眼前的一切逐渐与兰秉方书房中那副祝寿图对上。
人声鼎沸之际,远远传来一声喜庆的高声呼喊:“《祝寿图》作成!”
果真是祝寿图,谷辛心想。
弟子穿过拥挤的人潮,捧着祝寿图送至白须道人手中。
白须道人似是极为得意,抚摸长须,称叹道:“善哉!”
众人无不起身祝贺:“恭贺道人花甲寿诞,松鹤延年,福寿绵长!”
白须道人欣慰大笑。
一时间,庭院内主宾尽欢。
然而,就在这一片笑声中,谷辛的意识却愈发模糊。天旋地转间,她逐渐身形摇晃,而后猝然晕倒。
待再次醒来,眼前竟是与白间一样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