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翻身坐起，战术靴踩在地面上，发出极轻的声响。医疗室的冷光灯照在假日志上，父亲的字迹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她把假日志折好，塞进风衣内侧的暗袋，又摸了摸怀表。

表芯里的追踪器还在工作，米莎已经把小丑相关的线索同步到了怀表的微型屏幕上。

该走了。不是逃，是去抢时间。抢在小丑拿到 “钥匙” 之前，找到父亲的真正实验数据，毁掉所有能激活毒素的东西。

至于提姆，至于蝙蝠侠，她只能暂时辜负。等解决了小丑，她会回来，会把所有隐瞒都说清楚。

如果她还能回来的话。

阿米莉亚的公寓里还留着晨雾的凉味，橡木书桌上摊着战术地图，最后一支备用解毒剂被她塞进战术靴时，门把手上挂着的铜铃突然叮当作响。

是提姆，他总记得轻推木门而非按门铃。

“你煮的热可可要凉了。” 提姆的声音从玄关传来，手里捧着的马克杯还冒着白汽，杯壁印着褪色的灯塔图案，是上次在咖啡馆她随口说喜欢的款式。阿米莉亚转身时匕首已握在掌心，却在看见他指尖沾着的可可粉时松了力道他总是这样，再急的事也会记得她不喜欢喝冷的。

提姆把杯子放在地图旁，指腹无意识摩挲着杯沿：“布鲁斯在查企鹅的假日志，ACE 化学厂的名字出现了三次，你是不是……”

“我要去那里。” 阿米莉亚打断他，声线转换器被她随手放在桌角，原本冷硬的声音裹着一丝沙哑，“企鹅只是小丑的棋子，我父亲的实验数据在化学厂，那是毁掉‘基因钥匙’的唯一办法。” 她低头整理战术带，却能感觉到提姆的目光落在她后颈的疤上，那是上次为了护他留下的。

“你不能自己去。” 提姆的手突然按住地图边缘，指节因为用力泛白，“小丑的毒素比企鹅的陷阱狠十倍，布鲁斯的调查至少有计划，你这样是去送命。” 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怀表，表盖内侧还贴着米莎的照片，“上次在灯塔我说帮你找真相，不是随口说说。”

阿米莉亚抬头时撞进他眼底的碎光，有担忧，还有她不敢细想的委屈。她伸手拿过怀表，金属壳还带着他掌心的温度：“你留在这儿更有用。” 她把怀表塞回他手里，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指节，“帮我查企鹅和小丑的加密通讯，盯着布鲁斯的进度，这比跟我去冒险重要。”

提姆握着怀表的手紧了紧，像是握着易碎的承诺：“至少让我跟你同步位置，信号器我改了频率，能穿透化学厂的屏蔽。” 他从背包里掏出微型显示屏，贴在她的战术腰带上，“遇到危险立刻联系我，别像上次在码头那样自己扛。”

阿米莉亚没说话，只是把热可可递回他手里。她喝热饮总喜欢剩半杯，他却每次都把剩下的喝完。

门在她身后关上时，她听见提姆轻声说 “我等你回来”，声音轻得像被风吹散，却牢牢钉在她心里。

医院天台的风比预报里更烈，阿米莉亚的黑色风衣下摆被吹得贴在腿上，碎发粘在沾了碘伏的脸颊。她刚把天台门推开一条缝，就看见蝙蝠侠站在边缘，黑色披风像展开的蝙蝠翼，在风里猎猎作响，手里攥着的假日志边角被吹得翻飞。

“你早就知道 ACE 化学厂的线索。” 布鲁斯的声音没被风声吹散，锐利得像蝙蝠镖，他转身时，指尖夹着的便签纸露了出来，是她父亲的真迹，墨迹里还留着化学试剂的淡蓝痕迹。

阿米莉亚握紧腰间的匕首，却没摆出攻击姿势。风把她的头发吹到眼前，她抬手拨开时，能看见布鲁斯眼底的审视：“你父亲的实验从抗毒变成‘毒素钥匙’，小丑需要你的基因激活毒素，这些事你瞒了我们多久？”

“直到企鹅把我绑进冷库那天，我才知道父亲的便签是假的。” 阿米莉亚往前走了两步，风衣领口被风吹得翻起来，“化学厂有销毁程序，能毁掉所有和我基因绑定的毒素。蝙蝠侠，小丑不会等你们走流程查证据，他现在就要找新的‘钥匙’。”

她没说出口的话在风突然变大时，把这句话咽了回去。

蝙蝠侠的手指在便签上轻轻敲击，声音在风里显得格外清晰：“你不可以去，不可以参加，不可以见小丑。”

阿米莉亚愣住了。“为什么？” 她忍不住问，风里带着医院消毒水的味道，刺得喉咙发紧。

布鲁斯的目光落在她腰带上的微型显示屏上，那是提姆的手笔，他认得出上面的改装痕迹。“哥谭不能再经历一次化学厂灾难。” 他顿了顿，披风被风吹得扫过她的脚踝，“红罗宾昨天在蝙蝠洞改了三个小时信号器，说要确保能随时找到你。”

阿米莉亚攥紧假日志，纸页边缘硌得掌心发疼。她转身想走，蝙蝠侠却还是吐出了最残忍的话：“你去，我就把你关起来。”

天台门关上的瞬间，风终于小了些。阿米莉亚抬头时看见远处的蝙蝠信号在夜空里亮起来，像一颗悬着的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