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他们选择的位置并不在最中央,但显然,他们注定是全场关注的焦点之一。
斯内普的舞步标准流畅,塞拉菲娜则轻盈地跟随旋转。
跳到一个旋转的间隙,塞拉菲娜凑近斯内普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他敏感的耳廓,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悄悄说:“看,西弗。我说过,我的舞伴只有一个。”
她稍微退开一点,调皮地对他眨眨眼睛,补充道:“而且,跳得还真不赖。”
斯内普没有回答,只是手臂揽在她腰间的力道微微收紧了些,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黑眸在摇曳的烛光下,变得柔和。
而他微微发红的耳尖,在光影交错间,泄露了所有未曾说出口的悸动与满足。
······
两人在舞会的喧嚣和注目中并未停留太久。
塞拉菲娜对那些过于热烈的目光和试图上前搭讪的人兴致缺缺,斯内普更是早已不耐烦周遭的嘈杂。
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后,他们便悄然离开了灯火辉煌的礼堂。
刚一走出城堡厚重的橡木大门,裹挟着冰雪气息的凛冽寒风便扑面而来,与礼堂内的温暖形成了鲜明对比。
斯内普下意识地将塞拉菲娜更紧地搂向自己,另一只手立刻就要去解自己礼袍的扣子,想将外套披在她身上。
塞拉菲娜轻笑着按住他的手:“放心,西弗。寒暑不侵这点本事我还是有的,别忘了,我可是很厉害的异能者。”
她的手掌温暖干燥,没有丝毫受冻的迹象。
斯内普这才松了口气,但搂着她的手臂依旧没有松开。
两人正准备沿着被月光和城堡窗口投出的光亮微微照亮的回廊,走向寂静的庭院,享受片刻独处。
一个惊慌失措带着浓重东欧口音的声音突然撕裂了周围的宁静,从回廊另一端的阴影处传来。
“西弗勒斯!西弗勒斯·斯内普!”
只见卡卡洛夫从暗处冲了出来,踉跄着停在离他们几步远的地方。
他穿着厚实的毛领大衣,却显得异常狼狈,平时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散乱不堪,脸上扭曲着无法掩饰的惊恐,面色惨白。
“终于找到你了!”卡卡洛夫声音嘶哑,急促地喘着气,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斯内普,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它……它又出现了!你肯定感觉到了,对不对?就在刚才,非常清晰!它在烧灼!在召唤!”
他语无伦次地低吼着,手臂激动地胡乱挥舞,完全失了平日那副装腔作势的派头。
斯内普在卡卡洛夫冲出来的瞬间就绷紧了全身的肌肉。
他本能地向前踏出一步,用自己高大的身躯巧妙而彻底地将塞拉菲娜挡在了身后。
他深黑色的眼睛瞬间变得冰冷,锐利地刺向卡卡洛夫,嘴唇紧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下颚绷得紧紧的,周身散发出凛冽而危险的气息。
“卡卡洛夫,”斯内普的声音低沉,带着警告,“注意你的身份和场合。看清楚你在哪里,在对谁说话。”
这冰冷的话语像是一盆冷水,稍微浇熄了卡卡洛夫的一些狂乱。
他混沌的神智似乎清醒了一瞬,这才迟钝地注意到斯内普身后那道优雅的紫色裙角。
“她?她是谁?”卡卡洛夫的声音变得尖厉,手指要不受控制地指向那抹裙角,但在斯内普骤然变得更加阴沉恐怖的目光逼视下,又惊恐地缩了回去。
他的目光在斯内普明显保护姿态和塞拉菲娜那身价值不菲、明显经过精心打扮的礼服之间来回移动,混乱恐惧的脑海中仿佛得出了一个极其荒谬且侮辱性的结论。
极致的恐惧混杂着某种莫名其妙的居高临下的轻蔑,让他口不择言:“这种时候……黑魔标记在灼烧……你居然还有这种闲情逸致……带着你不知从哪儿找来的暖床的——”
“卡卡洛夫!”斯内普厉声打断。
他的魔杖瞬间滑入手中,周身弥漫起一股令人窒息般的强大魔力波动,空气中的温度仿佛都骤降了几分。
他那双黑眼睛里翻涌着杀意,死死锁定卡卡洛夫。
就在这时,一个温和的女声,从斯内普身后传来:
“公然侮辱卡斯蒂尔家主,德姆斯特朗的校长,倒是很有胆量。”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却瞬间击中了卡卡洛夫。
那个未说出口的词汇猛地卡在了他的喉咙里,化作一声短促而惊恐的抽气。
他猛地睁大了眼睛,眼球几乎要凸出来,难以置信地望向那个从斯内普身后缓缓走出的身影——那个穿着紫金色华丽长裙、拥有惊人美貌和一头银发的少女。
卡斯蒂尔家主?!塞拉菲娜·卡斯蒂尔?!
这个名字瞬间从他头顶浇下,冻彻骨髓。
他脸上那点可笑的轻蔑瞬间粉碎,被震惊和深入骨髓的畏惧所取代。
他太清楚“卡斯蒂尔”这个姓氏在欧洲魔法界所代表的底蕴、庞大财富和深不可测的影响力了,那绝不是他一个失了势、惶惶不可终日的德姆斯特朗校长能招惹的。
他不自觉地踉跄着后退了一步,脸上血色尽失。
斯内普在塞拉菲娜开口时,眼中的暴怒里多了一丝讥讽。
他看向卡卡洛夫的目光中的杀意并未消退,反而因对方那副瞬间恐惧到极点的模样而更添几分鄙夷。
“还不滚?”斯内普下达了最后的驱逐令,“是想立刻尝尝卡斯蒂尔家族商业制裁的滋味,还是想现在就试试我的魔杖——哪个更快让你闭嘴?”
卡卡洛夫面色死白,嘴唇哆嗦得厉害,看向塞拉菲娜的眼神里只剩下最卑微的乞求和解脱,早已顾不得任何仪态和尊严。
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猛地转过身,像一条被狠狠踢了一脚的丧家之犬,跌跌撞撞、连滚爬爬地逃离了回廊,仓惶的身影迅速消失在庭院另一端风雪渐起的黑暗之中,只留下一串慌乱远去逐渐被风声吞没的脚步声。
直到卡卡洛夫的气息彻底消失,斯内普周身那骇人的魔力波动和杀意才缓缓平息下来。
他仍然保持着微微向前的守护姿势,但紧绷的肩背线条终于略微放松了一些。
他缓缓转过身,深黑的眼眸凝视着塞拉菲娜。
塞拉菲娜抬手,轻轻抚平他礼服前襟上并不存在的褶皱,语气温柔中带着一点调侃:“真是稀奇,卡卡洛夫竟然不知道你和我的关系。”
毕竟,这在霍格沃茨甚至另外两所学校,都几乎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了。
斯内普唇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声音依旧有些冷硬:“显然,恐惧已经彻底吞噬了他那点可怜的判断力。”
塞拉菲娜重新挽住他的手臂,将身体的重心微微靠向他,声音轻快起来:“好啦,西弗。别为了一个吓破胆的可怜虫浪费我们难得的好心情。”
她仰头看他,紫金色的眼眸在月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彩:“说起来,地窖的客厅好像足够我们跳完刚才那支舞?而且绝对没有‘多余的背景噪音’。”
斯内普低头看着她,眼中的最后一丝冰冷终于彻底融化,黑瞳温柔的看向塞拉菲娜。
他反手握住她微凉的手指,紧紧扣住。
“嗯。”他低应一声。
两人不再理会方才的插曲,依偎着转身,沿着寂静的回廊,向着他们那温暖的地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