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最后瞥了一眼讲台上那个还在试图把自己从水母黏液和湿发中清理出来、并锲而不舍推销梳子的身影,眼神里充满了评估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这堂堪称灾难级的闹剧课,倒是意外地为她提供了有价值的……机遇。
她走出教室,将身后那片混乱的七彩和洛哈特徒劳的叫卖声彻底隔绝。
······
地窖厚重的橡木门被粗暴地推开,撞在石壁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斯内普裹挟着一身比地窖本身更阴冷的低气压踏入。
他黑袍翻滚,脸色比坩埚底部的药渣还要难看,周身散发的寒意足以冻结壁炉里跳跃的火焰。
显然,处理完那场因七彩爆炸头引发的、涉及庞弗雷夫人、被污染教室清洁以及家长来信投诉的连锁麻烦,已经彻底耗尽了他本就所剩无几的耐心。
然而,当他的目光触及壁炉旁那张醒目的紫罗兰色沙发,以及沙发上那个正专注地用一个精巧的水晶瓶观察着瓶内七彩黏液的紫金身影时,那股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怒意,竟奇异地消散了大半。
塞拉菲娜闻声抬起头,紫金色的眼眸在炉火映照下流光溢彩。
她看着斯内普那张余怒未消、写满疲惫的脸,唇角勾起一个了然又带着点调侃的弧度:“看来,因为老蜜蜂那跌破地平线的‘慧眼’所挑选的‘人才’,又让你增加了不少……额外工作量?”
斯内普大步走到办公桌后,重重地将一叠显然是投诉信的羊皮纸摔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闷响。
他抬手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对命运荒谬性的深刻感叹:“这才刚开学第一周……”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塞拉菲娜那头依旧光泽柔顺的银发上,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上扯了一下,“……恭喜你,至少成功地保住了‘世界的遗憾’和你的发型?”
塞拉菲娜坦然接受这份“祝贺”,微微扬了扬下巴,发出一声矜持的轻哼:“嗯哼。”
她随即举起手中那个装着粘稠七彩液体的水晶瓶,在炉火下晃了晃,瓶内液体折射出迷幻的光斑,“看看这个,今天的‘教学成果’之一。”
斯内普的目光被那瓶诡异的黏液吸引。
他走近几步,没有伸手去碰,只是锐利的黑眸仔细审视着瓶内物质的色泽和粘稠度。
“看来是韦斯莱家那两个蠢货会感兴趣的东西。”他立刻做出了判断,语气带着惯常的刻薄,“他们……在收集这个?”
“他们对任何能制造‘爆炸头’效果的物质都表现出了非凡的兴趣和天赋。”塞拉菲娜放下瓶子,语气平淡,“我不过是稍微提供了一点……收集上的便利,以及未来可能合作方向的情报支持。”
她紫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精明的算计光芒。
斯内普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算是默认了这确实符合韦斯莱双胞胎的恶趣味。
他的视线从水晶瓶移开,重新落在塞拉菲娜脸上,深不见底的黑眸里那层冰霜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带着不易察觉关切的审视:“今天上课……怎么样?”他问,声音低沉了些许。
虽然知道她肯定安然无恙,但洛哈特的课堂,本身就意味着无穷无尽的变数和愚蠢。
提到这个,塞拉菲娜那张精致漂亮的脸蛋上,瞬间浮现出混合着难以置信和极度嫌弃的表情。
紫金色的眼眸里掠过清晰可见的控诉光芒,她甚至微微向前倾了身体,仿佛要寻求一个公正的审判。
“西弗勒斯,”她的声音带着被严重冒犯后的控诉感,“简直糟糕透顶!难以置信的糟糕!”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夸张地比划着,“整整三页羊皮纸!上面全是关于吉德罗·洛哈特最喜欢什么颜色、生日是哪天、理想礼物是什么之类的可笑问题!我一个字都没写!”
她强调道,语气里充满了对这种智力侮辱的鄙夷,“交了一张彻头彻尾、干干净净的白卷!”
这还没完。
她像是想起了更难以忍受的事情,猛地抬起手臂,伸到斯内普面前。
宽大的紫金色炼金衣袍的袖口滑落,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和袖口处繁复精美的紫罗兰色镶边,上面还交织着细密的金色纹路。
“看看这个!”她指着那华贵的紫罗兰色镶边,漂亮的眉头紧紧蹙起,“我喜欢的紫金色,还有各种紫色。虽然我最偏爱深紫和这种紫罗兰色。”
她的指尖用力点了点袖口的镶边,“但是!今天!那个家伙!他居然声称他‘最喜欢’的颜色也是淡紫色!”
塞拉菲娜的声音里充满了被冒犯的委屈和嫌弃,“想到我喜欢的颜色和他声称的‘最喜欢’是同一个色系。我就浑身难受!感觉……感觉像是被玷污了!”
她控诉完,那双漂亮的紫金色眼睛直直地瞪着斯内普,仿佛在无声地要求他主持公道,谴责洛哈特这种“污染高贵色系”的恶劣行径。
斯内普看着她这副难得流露的孩子气的强烈嫌弃和委屈表情,听着她因为颜色被“玷污”而愤愤不平的控诉,胸腔里最后那点残余的怒气和疲惫,竟被带着暖意的轻松感彻底驱散了。
他深不见底的黑眸深处,掠过一丝好笑。
他没有说话,只是向前走了一小步,靠近沙发。
然后,他伸出那只苍白修长的手,自然地、带着无声的安抚意味,轻轻捏了捏她正指着袖口、表达强烈不满的那只手的手腕。
力道很轻,带着他指尖微凉的触感,却奇异地传递着“我懂,这确实很糟糕”的无声共鸣。
塞拉菲娜手腕上那带着安抚意味的触感,瞬间平息了她因颜色被“玷污”而翻腾的嫌弃和委屈。
她抬眼看向斯内普,那双紫金色的眼眸里,控诉的光芒渐渐被带着点依赖的温和取代。
她甚至下意识地反手,用指尖轻轻勾了勾他捏着自己手腕的手指,像个寻求安慰后终于被顺毛安抚的小动物。
斯内普感受到她指尖的回应,深不见底的黑眸里那丝几不可察的笑意似乎更深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