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凉舒适的感觉瞬间从伤口蔓延开来。
做完这一切,斯内普像是被烫到般迅速直起身,后退一步拉开了距离。
他抓起小几上那瓶高效魔力恢复药剂,同样有些粗暴地塞到塞拉菲娜没受伤的那只手里。
“喝了。”冰冷的命令。
塞拉菲娜握着手中温润的药剂瓶,感受着手背上伤口传来的清凉舒适感。她轻轻拔开瓶塞,将散发着清凉气息的液体一饮而尽。
一股温和而磅礴的力量迅速流遍四肢百骸,驱散了疲惫和虚弱感,苍白的脸颊似乎恢复了一丝血色。
斯内普看着她喝下药剂,才猛地转身,大步走向他的办公桌,黑袍在身后翻滚。
他重重地坐进高背椅里,抓起一份羊皮纸,羽毛笔蘸了墨水,用力地在纸上划动,发出尖锐的刮擦声,仿佛要将所有翻腾的情绪都发泄在无辜的作业上。
他不再看她,只留给她一个冷硬而沉默的侧影,以及那在羊皮纸上泄愤般划动的笔尖。
然而,冰冷的声音却再次响起,是对着空气,也仿佛是对着壁炉里的火焰:
“今晚,留在这里。”声音低沉,带着不容反驳的强硬,“直到你那愚蠢的、透支魔力的脸色恢复正常,或者庞弗雷夫人愿意在午夜为你开门为止。沙发归你了。”他顿了顿,羽毛笔在纸上划出更重的一道痕迹,才生硬地补充道,“……别指望地窖会提供宵夜。”
塞拉菲娜靠在柔软的沙发里,药剂的暖流在体内流淌。
她看着斯内普那在办公桌后、用批改作业来掩饰内心汹涌的冰冷侧影,深色的眼眸中映照着壁炉跳动的火光。
她没有说话,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个更舒适的姿势,再次缓缓阖上了眼睛。
说实在的,西弗勒斯给她处理伤口,还有那瓶高效魔力恢复药剂,让她未泯的良心小小地疼了一下。
地窖的寂静被壁炉柴火的噼啪声填满。
塞拉菲娜深陷在墨绿天鹅绒沙发里,手背上那道擦伤,在白鲜香精温和而强大的效力下,只余下一道淡淡的粉色印记。
书桌后,斯内普的身影几乎完全被阴影吞噬,只有偶尔掠过羊皮纸的羽毛笔尖,在昏暗中划出沙沙的细响,暴露着他并未真正沉浸于那些乏味的作业。
他像一尊凝固在黑暗里的雕像,紧绷的轮廓却泄露着某种无声的警戒与……关注。
目光的余烬,总是不自觉地飘向沙发里那个略显脆弱的身影。
时间在火焰的跃动和笔尖的刮擦声中缓缓流淌。
就在这宁静里,塞拉菲娜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响起,清晰直接地刺破了寂静:
“西弗勒斯。”
她没有睁开眼睛。
斯内普手中的羽毛笔猛地一顿,刮擦声戛然而止。
他缓缓抬起头,眼眸穿透阴影,牢牢锁定沙发上的身影。
塞拉菲娜依旧阖着眼帘,仿佛在对着壁炉的火光低语:
“莱恩迪尔脖子上那个挂坠……” 她微微停顿了一下,语气平淡,“……是我给它的。就在几周前。”
斯内普的眉心瞬间拧紧!
那个不起眼的挂坠,在伏地魔的致命攻击下骤然爆发出的守护光罩。
他当时就震惊于它的力量与出现的时机,只是无暇深究。
此刻,她竟主动承认是她提前给予?
她如何预知独角兽会遇袭?仅仅是巧合?
还是……某种他尚未能理解的预见能力?
这念头让他心底泛起一丝寒意。
塞拉菲娜并未理会他的震惊,继续用冷酷的理性陈述她的决定:
“所以,等奇洛……或者说他背后的那位‘客人’,” 她提到伏地魔时,语气毫无波澜,“忍不住要去拿那块石头的时候……” 她再次停顿,声音里没有丝毫情感起伏,“……我不去了。”
斯内普的瞳孔再次收缩。
魔法石关卡,邓布利多布下的最终陷阱,她竟要抽身?
她继续道,声音里是高位者的漠然与残忍的清醒:
“他被我伤得不轻,那种程度的削弱……足够哈利应付了。” 她微微偏了下头,“一直活在庇护下,雏鸟永远学不会飞翔。这点风险……是他成长必须付出的代价。”
空气仿佛凝滞了几秒。壁炉跳跃的光在她闭着的眼睑上投下颤动的光影。
她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勾起一个温和的弧度,那弧度深处藏着一丝柔软,与方才的冷酷判若两人:“那首诗,”她的声音轻柔,“我最喜欢了。”
塞拉菲娜的思绪飘向空间深处那泛黄的原件。留在关卡里的,不过是个足以乱真的赝品。这个念头闪过时,她搭在沙发扶手上的右手食指,极其细微地动了一下。
然而,这细微的动作没能逃过那双鹰隼般的眼睛。
“你进去了。” 斯内普冰冷的声音响起。
他从阴影中微微前倾,身体轮廓在昏暗中变得清晰而富有压迫感,目光直直刺向她,“你看过里面的布置。”
塞拉菲娜这才缓缓睁开眼。
紫金色的眼眸在壁炉火光的映照下坦然地迎向斯内普锐利的审视。
她点了点头,语气轻松:
“当然。” 她回答得理所当然,“如果不是我对那块石头本身没什么兴趣,它早就不在那儿了。”
她甚至微微扬了扬下巴,带着点调侃的语气补充道,“老校长确实狡猾,他没布置什么花哨复杂的感应魔法,只是利用了那些会发光的魔法火把……人一进去,火把就亮,像无数双小眼睛盯着。简单,但很有效,能第一时间知道有‘不速之客’拜访。”
她耸了耸肩:“可惜,它们拦不住我。我想‘看’的时候,自然能‘看’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