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恕坦言:“我没有选择。”
“没有选择……”
今起喃喃重复,发出一声近乎崩溃的笑,然后猛地向前,不再言语争执,而是用行动宣泄那无处安放的撕裂。
他抓住姜恕的手臂把他扔到床上,姜恕猝不及防,没等起身就被按倒。今起随即压上去,膝盖压住他的腿,双手开始粗暴地撕扯作训服纽扣和拉链,动作混乱而急切,带着毁灭。
因为自己疼,所以也要让最爱的人疼。
姜恕起初没怎么反抗,但当今起往下,他猛地抬手,攥住了今起的手腕,另一只手揽着他的后颈下拉,“够了,今起,够了。”
今起停下所有动作,然后,滚烫的液体落下,一滴滴砸到姜恕脸上,攥着衣服的手松开,将脸埋到姜恕的颈窝失声痛哭。
“对不起……姜恕,对不起……”
姜恕抚摸他的头,“你能跟我发泄,我很高兴。是我的错,我没想到那个人会是池茂青。”
绝密任务,哪怕是他,其实也没有事先知道任务内容的权利。可是,如果不是自己执意要让他提前适应,今起会不会就不会变成弑父的刽子手了?
可不该这样,他们是武器,只是武器而已,任务过后,武器没有忏悔一说。
姜恕说的很慢,尽量让痛苦的人听得清:“池茂青是目标,清除他,是任务,是必须做的事。你可以恨这个任务,甚至可以恨我,但别把刽子手这顶帽子扣在自己头上。”
姜恕握住他的肩膀,强迫他抬起脸看自己。今起脸上泪痕狼藉,眼神涣散而痛苦。
姜恕一字一句:“我是姜恕,你的队长,也是握着你的手扣下扳机的人。真要下地狱,我陪你去。但现在,把今起这个人从Z2的任务里摘出来。池茂青死了,跟你今起这个人没有关系,明白吗?”
今起与他对视着,泪水又无声地涌出,但眼底的混乱似乎开始一点点沉淀。
姜恕这才重新将他揽进怀里,抱得很紧:“难受就哭,想骂就骂。但记住,任务已经结束。天一亮,你还是今起。”
今起紧紧搂着他,慢慢止住了哭泣,精疲力尽和情绪的巨大透支让他虚脱,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姜恕小心地替他脱掉外套,盖好被子,坐在床边借着窗外微弱的晨光看着他,指腹极轻地拂过泪痕,动作轻缓,怜惜至极。
第一次出任务时,他看着自己手上的血,也曾这样惶恐,齐庆钢告诉他,把自己当成武器。
就这样,他挺了过来,可是今起呢?
哪怕池茂青罪该万死,哪怕那一枪在法理和任务上无可指摘,但对今起来说,那将会是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
或许今起,留在后方会不会更好?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藤蔓一样绕住心脏,越收越紧,带来阵阵闷痛。
他就那样静静地坐着,守着床上陷入沉睡的人,直到第一缕真正的晨光刺破厚重的云层,照亮房间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