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走近还好,一走近今起就想狮子吼回姜恕。几十个练习生,脸上都带妆,却没有半个敷粉何郞的风采,反倒油头粉面,香水味熏得人犯晕。
追求阴柔美也不能这么不顾普通男性的死活吧?这哪是偶像,明明就是脂粉谋杀!
今起气得牙痒痒,又不得不阳光地回应莫名热情的招呼声。是真的热情,不少人眼里还有讨好。
??
莫名其妙!
今起内心千疮百孔,垂丧着登上大巴。人数为奇,座位为偶,为了不被香水味腻死,他非常乐意充当落单者。尽管姜恕通过隐形耳机多管闲事地提醒他孤家寡人不好,他还是我行我素,忽略众多邀请的眼神,死死锁住最后一排靠窗位。奈何身前还有一个练习生,一刻不停的脚步像要夺走他的宝座。
好在停在了倒数第二排,却在一秒内被已经落座的兰博X尼车主睁眼说瞎话,“这有人了啊。”
有人?哪有人!明明就一团腻死人的空气!如果眼神能刀人,今起不介意把他刀了往后扔。
停步的练习生默默走向今起的宝座,今起往前一步,AI眼镜就出现兰博X尼车主的基本信息:
姓名:岳沉隼
年龄:23岁
所属社:晨空星娱练习生
学历:光幻影视大学(痞子学渣)
性格:目中无人、仗势欺人
备注:少爷,您可以据此合理发展人际关系。
岳沉隼挑眉,“坐这吧?”一脸的势在必得。
今起内心咯噔,然后鸡皮疙瘩掉一地,这不就是那种喜欢在教室空手投篮的自负男吗?
今起嘴角抽抽:“谢谢……我背包比较大。”
岳沉隼脸一垮,露出凶相,今起觉得顺眼了很多,往后走向被平分的宝座。
AI眼镜出现同座者的信息:
名字:季怀让
年龄:18岁
所属社:晨空星娱练习生
学历:光幻影视大学在读(挂科严重)
性格:逆来顺受、对出道有强烈意愿
又是晨空星娱的,不愧是国内最大娱乐厂牌,一档节目就输入这么多练习生。
既然送上门,怎么也得打声招呼,“你好。”
季怀让有些腼腆道:“你好。”
他五官精致,一双桃花眼,眼尾微垂,睫毛密而长,乍一看不像男人所有,看人时无辜又专注。这应该算敷粉何郞,只是今起不喜欢。
他并不擅长和陌生人搭话,一时语塞,对方也没再说什么。一个小时车程,今起打算睡一觉,掏出蓝牙耳机,来时姜恕塞进背包里的,还跟他说不想说话就戴着,别人看到了不会主动搭话。想法是好的,但他忘了今起是生活白痴,根本没接触过蓝牙耳机。
其他人已经聊了起来,今起百无聊赖地看向窗外,山风清爽,景色怡人,如果是在旅游该多好。
AI眼镜却不识相地呈现一排字:真抱歉少爷,忘了教您使用蓝牙耳机,我帮您放首歌吧。
戴着眼镜本就不习惯,这排字又挤入眼球,今起有些火大。姜恕还得寸进尺献殷勤:不放吗?一个小时会很无聊的,少爷。
今起烦不胜烦,佯装手肘靠车窗,手指落到唇边,趁着车辆启动的轰鸣来了句“闭嘴”。
耳中传来姜恕的轻笑,“是。”
“那个……”身旁传来试探的声音。
今起扭头,经过一个月的训练,他的笑容毫无破绽,纯粹而无邪,“你好,我叫今起。”
“你好,我是季怀让!”他激动又惶恐,看向今起手腕上的丝巾,“你是楝前辈的粉丝吧?”
今起怔了一下,池小冉喜欢苦楝花,连粉丝都不知道,季怀让却知道。
今起继续一脸纯真:“怎么会这么认为?”
“我是晨空星娱的练习生,楝前辈平时很喜欢苦楝花,所以……”发现今起一直看他,又马上说,“对不起,是我多嘴。”
今起坦然,“我确实是她的粉丝,也是因为她才来这个节目。”
发现对方没有恶意,季怀让又说,“其,其实我不建议你这么早就亮明属性,前辈现在是话题人物,这么做并不讨喜……”
粉丝不可能认出今起是池小苒粉丝这一身份,那么他口中的不讨喜,是不讨谁的喜?
今起目光纯澈,“为什么愿意告诉我这些?”
季怀让显然没料到会被反问,顿时无言以对。
今起还不想把他怎么样:“谢谢你的提醒。但我的很多选择都受她的影响,参加这次节目也是。她对我意义非凡,即便不讨喜也没什么。”
粉丝宣言一出,季怀让死寂下去的眸竟然亮了,那是一种近乎纯粹盲目的崇拜。
今起无来由烦躁,但还是礼貌道:“离目的地还早,我先睡会儿。”
没一会儿,车内交谈声淡去,季怀让看着今起,密匝匝的睫毛眨出耐人寻味来。
“各位练习生,我们已经抵达目的地。”大巴广播响起,“请带好行李下车,依照工作人员指引有序移动。”
江衍岛是孤岛,海浪平静,阳光折在海面上,闪着粼粼波光。阳光温煦,可练习生们都抢着躲在大巴阴影下,生怕晒伤了。今起站在阳光下,很郁闷,看着自己胸前贴着的名牌,更郁闷了。
他们需要按顺序前往不远处的“初印象拍摄点”进行录制。其他人都糖果超甜地朝镜头打招呼,今起一阵阵恶寒,以至于轮到他时只来得及忍住干呕的欲念,淡淡地按照指定动线行走,俗称走流程。
姜恕在耳机里如是点评:“少爷,皇帝都不带这么亮新装的。”
今起内心狂扎小人,面上阳光灿烂,工作人员见状瞪圆双眼。今起熟视无睹,跟着队伍进入主录制楼,存放好行李便被带往后台化妆间,为“导师初评级”录制做准备。
节目组显然拉到了不少投资,化妆间数量充足,陈设奢华。今起被引至7号化妆间,三个化妆台,一名化妆师。根据合同,练习生可自带化妆师,也可以选择节目组提供的。今起是自带,姜恕为他准备的化妆师已经到了,名为卓炔,扎着狼尾辫,二十多岁的年纪,更年期的脾气。
见到卓炔的第一天,姜恕就伏小做低,我家练习生脾气娇贵,对化妆品的抵触那是五百头牛都拉不回来,希望卓老师耐心、谅解云云。卓炔大手一挥,示意他闭嘴,眼睛打量了一下今起,十分不屑道,“我什么货色没见过?”
话说得是真难听,奈何合同签了,姜恕付款了,今起也就只能头上一把刀,忍!
可卓炔只是往他脸上抹爽肤水,他的脸皮就开始抗议,好像有万只蚂蚁在爬行。他无法理解,为什么人们非要往健康的肌肤覆盖一层不属于它的质地?
而且,多脏呐。
今起很顽强地忍了两分钟,然后十分不爷们地求饶,“我的脸要变异了!”
卓炔手上一顿,随即摔粉底,扭头就要走。
姜恕拿毛巾帮今起擦拭,手轻柔,朝着卓炔的话却奸诈:“卓老师,没见过的货色,不考虑考虑?”
今起双眼眯起,在镜中杀了姜恕一眼刀。
狼尾辫还在炸毛边缘的的卓老师冷哼,姜恕又哥俩好地笑:“卓老师,待在你那温室有什么意思?再说了,强者从不畏惧变异者。”
就这样,卓炔在姜恕一声声贬损和笑哄中忍气吞声,终于凭借高超的化妆技术治好了今起的无病呻吟,但还是忍不住阴阳两人,“姜大老板,你家练习生真是金贵,怕是元宝吧?”
姜恕又挂上招牌笑:“卓老师,您现在又何尝不是对元宝的投资呢?”
卓炔再次完败,燃着怒火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