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沈屹吃的很快。

吃完看了眼江舟，他还在慢悠悠的吃着，餐盘里的饭菜还有一大半。吃相极其斯文，与旁边这些狼吞虎咽八辈没见过肉的人坐在一起，格外显眼。

收回视线，也不催促。只是侧着头听赵强和邻桌的班上几个同学天南海北地胡侃，聊得热火朝天，从排骨聊到球赛，再从鸡腿聊到隔壁班谁谁的糗事，再再再从红烧肉聊到教导主任......

反正三句话离不开今天的菜。毕竟在这学校，还没吃到过这么好的伙食。

沈屹偶尔会插一俩句话，简短地回应一下。但多数时候也只是安静地听着。他的头虽然是偏向赵强他们的，但是在江舟面前的水杯里的水见底的时候，却仍在第一时间拿起包里的水壶给添上了。只是每次倒水时，都会下意识的瞥一眼刚才那些女生座位的方向。

吃完饭，几个人走出喧闹的食堂，傍晚微凉的风吹在脸上。

他们都知道这俩兄弟不住宿舍，所以到食堂门口的岔路便分开了。赵强几个勾肩搭背地径直往宿舍楼走去。

沈屹带着江舟走向另一条更安静地小路。路的俩边种了很多枫树，枫叶在晚风中沙沙作响，滤掉了所有喧嚣。

十月的枫叶衔接着落霞的天，美得不像话。

小路的尽头是俩栋楼。那栋俩层楼的旧一些，三层楼那栋，明显新很多。

“教职工宿舍，爷爷安排的。”他言简意赅地解释。

他们住二楼的尽头的一个房间，沈屹拿出钥匙打开了门。一股新装修的气息淡淡地传来。

暖色调的装修风格，屋内家具家电应有尽有。意料之外的整洁温馨，每处细节都透露着用心。

靠墙并排放着的俩张单人床，所有东西都是新的，但是被子是明显洗过后又晾干的，因为空气里有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是跟老宅的一模一样的味道。

房间甚至还有一个独立的卫生间。窗户前面一张超大的双人书桌，上面摆着熟悉的书籍。衣柜里满满登登的衣服也分门别类整整齐齐地叠放在哪里。

江舟环顾一圈，看着这陌生又熟悉的房间。

“爷爷把能想到的一切都安排好了。”他的声音很轻，但却在这安静的几乎只能听到自己心跳声的房间里却也格外清晰。

“嗯，这里爷爷让人重新装修了，东西也都是家里一样的。”沈屹放下手里的包。“爷爷他，很在乎你。”

“嗯。”江舟紧绷着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些。

“折腾一天，累了吧，先去洗个热水澡吧，能舒服些 。”沈屹说着，打开衣柜，取出一套干净的睡衣，递给依旧站在原地发呆的江舟。

“水温往左是热水。”

洗澡后，江舟顶着一头湿漉漉的黑发出来，发梢的水珠滚进白皙的后颈。氤氲的热气将他熏得眉眼柔和，脸颊泛着浅红。

沈屹抬眼的瞬间，呼吸几不可察地一滞，喉结滚动，迅速移开视线。直到听见水滴声，他才重新看向江舟。

没吹头发，还在滴水。

他皱了皱眉，起身从柜子里拿出吹风机。“过来把头发吹干，不然会头疼的。”

江舟站在原地没有动。

沈屹叹了口气，走过去，把他拉到书桌前坐下，打开吹风机。嗡嗡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

温热的风和沈屹略显笨拙的指尖穿过他的发丝，白噪音像柔软的茧，将他包裹。随意的坐在书桌前，半眯着眼。一整天的紧张和陌生感，在这份暖意中渐渐融化。

片刻，头发终于吹干。沈屹关掉吹风，指尖残留的触感和鼻尖萦绕的清新洗发水味，耳根瞬间泛红。抬头看了眼显示24度滋滋冒着冷气的空调。

这空调是不是坏了，怎么这么热。

他抓起桌上的水杯一饮而尽，几乎是逃也似地冲进了浴室。

时间过得有些久，水声才停下来。不同于江舟的是，他洗完出来，周身没有一丝雾气环绕。径直走到书桌，坐在下胡乱地吹着头发，心思却完全不在上面。指尖还是有点发烫。

江舟感觉他走过时的风带着一丝凉意。

“洗的冷水？”江舟的声音带着疑惑，

沈屹动作一顿：“……降温，清醒一下。”

江舟抬头看了眼开着的空调。“降温？今天很热吗？”

沈屹脸色有些发红，连忙岔开话题。“不早了，早点休息吧。”

房间里的灯被关掉，只留下了一盏黄铜色的台灯，散发着柔和的光晕。寂静里，彼此的呼吸清晰可闻。

过了很久，久到沈屹以为旁边的人已经睡着了。忽然，那个蜷缩在微光里的身影动了下，然后一声带着一丝不确定的声音，轻轻的飘了过来。

“……哥？”

沈屹立刻翻身，面向声音的来源。他应声道：“我在，睡吧......”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安抚的语气。

简单的几个字，驱散了所有对新环境的不安。江舟蜷缩的身体终于彻底放松下来，呼吸变得绵长均匀。

沈屹在黑暗中睁着眼，听着身旁平稳的呼吸，自己心里却不像表面那么平静。想起食堂的那些话，想到江舟轻易就吸引的目光。一种陌生的情绪悄然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