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片混乱之中,纯白牛奶被打翻,在被单上作出一幅高山流水图。那细腻的丝绸发带蓄满泪水,还携带着一些其他的东西,空气中裹挟的石楠花气息便是答案。
陈常山却睡得极其安稳,项圈依旧稳稳当当地戴在年轻人脖颈,而男人手中还紧紧攥着正中间的那根细链。
商枝睁开眼时,看见的就是这一幕。他想凑近一些时,身体各处的铃铛就开始乱响。
那清脆的声响引得年轻人身体一怔,他望一眼窗外的晚霞,最后还是小心翼翼地脱下手铐,又摘掉项圈,才清除掉这恼人的噪音。
玫瑰花蜡烛还留有一点残余,那暧昧的气息虽不如之前浓郁,但依旧有些效用。商枝徒手捏熄引线,才总算从铺天盖地的迷情香里,找回一丝清新的空气。
而窗外的晚霞似火,像是要将半边天空都燃尽似的。
真像啊,像哥哥那双猩红的眼睛。
那样的陈常山是商枝所陌生,有不近人情的冰冷,但更有一种性感的冷淡。但狂热的情绪出现时,商枝只用一秒钟就接纳这奇怪的感受。
多迷人,陈常山是,晚霞也是。
商枝的脚触到的地面时,发软得厉害,还好他提前预估到这种状况,一把撑住床头的靠背,才不至于一屁股坐到地上。
只是在勉强挪动一两步之后,大腿处的伤口愈发不适。他强撑着身体,才慢慢走到吧台,倒一杯水之后,又回到陈常山身边。
商枝哭了一整天,身体本就极其缺水。他饮下一口水后,却没有急着吞咽。反而凑到陈常山的嘴边,将那一口水渡到男人口中。
虽然在睡梦之中,但干渴的喉咙依旧想要寻求一些水源。陈常山迫不及待地吞咽着从天而降的甘霖,而起皮的唇角得到雨水的滋养,渐渐恢复饱满的状态。
商枝如法炮制好几次之后,才停下投喂的动作,直接将剩下的半杯水喝完。
他又拖着一瘸一拐的腿将杯子放回原处,重新戴好项圈,将银链塞进陈常山的手里。只是一个人实在不好戴手铐,他费了好一番功夫,才将手穿进去。
躺进陈常山的怀里后,那根猫尾巴仍旧留在原处,商枝不适应地调整着姿势。他面色平静,心里面却早已经将不靠谱的赵助理狠狠骂了一顿。
真该死,不知道赵晓景去哪准备的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
天地良心,商枝只是想让助理去买一副手铐。谁知道这人是怎么理解的,竟然弄来一个“百宝箱”。
那根蒙眼睛的丝带滑落后,便惹来陈常山的惩罚。这些道具变着花样似的,一地抬上来。可偏偏男人是个顽劣的,将丝带绑成蝴蝶结,重新装扮着商枝的身体。
而眼睛彻底被眼罩蒙住,剥夺掉微弱的光线。此后,视线里是一片黑暗。
陈常山又顺势提出一个极其严苛的要求——胸膛上的那一朵红玫瑰不能消失。
原本他是要求每一朵玫瑰都不能被蹭花,可话说出口后,没到一刻钟的时间,商枝的眼泪就快把床给淹没。
商枝也不想哭的,可他实在受不了刺激,身子已经难受到极点,情绪也攀升到顶点,但却始终没有机会释放。他不但要应对这猛烈的情潮,还要分出精力来管那一大片玫瑰,一时间竟真的情绪崩溃了。
眼泪是咸涩的,同样也是兴奋剂。
陈常山揭开商枝的眼罩时,那一双剪水秋瞳正楚楚可怜地望着男人,眼尾又是一抹胭脂色,徒增几分情欲。那眼睛一挑,就是个摄人心魄的妖孽。
“哭得真漂亮。”陈常山的指尖附上眼尾,“这样吧,只要你一直哭,我就允许你只保护胸口那一朵玫瑰怎么样?”
就这样,商枝以眼泪的代价重新恢复光明。那水珠如陈常山所期待那般滚滚而下,倒真像个坏掉的水龙头,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而偶尔从雅牙关里泄露的喘息,更是再次勾起陈常山的兴趣。
“你这么喜欢我,假扮成别人也要来接近我,现在心里面应该爽翻了吧。”
是毫无怜惜的触碰,是无法控制的狂热。
一团火在此刻遇到一桶汽油,熊熊烈焰瞬间将整个房间点燃。那一瞬间的火光冲天,就足以将所有的理智化为灰烬。
狂风骤雨之后,痛是第一感受。
一天未进食的胃部很是空虚,失声的喉咙也在一次次吞咽里钝痛。不管是使用过度的某处,还是痕迹斑斑的胸膛,亦或是那双流泪不止的眼睛,身体的每一处都在传递出难受。
商枝的手却摸向男人的腹部,那里是一片平坦,胃部同样没有一点食物。
无数的言语只能化作一声叹息,满腔的愧疚却没有人倾听。商枝也是刺向男人的一把尖刀,可不同的是,这把刀将撕破陈常山的所有粉饰太平。
但再多冠冕堂皇的理由,都不能掩盖一个事实——他们都在欺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