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匆忙往外跑想追回黄芩,有人伸手想扶柳青柯,有人怒骂但不动手,众人一阵手忙脚乱。
麻痹感从膝盖褪去,柳青柯推开扶他的人,自己站起来,不怒反笑,“好得很!”
他从没有吃这样大的亏,黄芪是吧,他记住了!
一群人乌泱泱出门去,等他们走远之后,看戏的其他人才敢小声嘀咕发生的事情。
媚儿看向街道外,“不知道她能不能跑得掉?”
旁边的人嗤笑,“与其关心她,不如想想你自己,要是柳少爷找不到人,你猜他会找谁泄愤?”
在这种地方,实力为尊,大多数人命比纸薄,只要柳青柯一句话,她们五个跟黄芩一起待过的人全部要受牵连。
五人的担心没有化为现实,不到一盏茶功夫,柳青柯死亡的消息迅速传开。
死的速度太快,酒楼里看见柳青柯和黄芩对峙的人都还没走完,仿佛一滴凉水跌入滚烫油锅,已经过去的话题因为这个消息再次火热起来。
“是谁动的手,竟然敢杀柳青柯?”
“柳青柯是金丹期,身边还有侍卫,想杀他可不容易。”
“不会是那个叫黄芪的女人吧?”
“怎么可能,她身上的气息是筑基巅峰,要杀柳青柯还不够格。”
“或许是柳家仇敌杀人寻仇,这样的事还少吗?”
……
据目击者所说,柳青柯是在街道上被人斩断头颅而死,凶手还削断他的右手。
谁也看不清凶徒是怎么动的手,甚至看不见对方的脸,是男是女、是老是少一概不清楚,所有人看见的都是一片模糊的黑影。
凶徒动作太快,一点反应的时间也不给,动作干脆利落,杀完人就走,其他人想去追却发现根本不知道对方跑往哪个方向。
柳青柯的血洒了一地,柳家人封住街道给他收尸,他是柳家嫡次子,分量不轻,柳家找不到凶手,便把怒火迁移到黄芩身上。
醉春风里的人都可以作证,黄芩和柳青柯起过冲突,说不定她是假意逃跑,躲在暗处利用法宝突然袭击柳青柯。
总之,柳家人需要一个宣泄怒火的出口,众人纷纷出动寻找黄芩的身影。
此刻黄芩再次钻进深山老林,她在山里待的时间太长,深山给她的安全感比人类聚集处更多,她熟悉这里的地形与环境,茂密的树木会遮挡她的身形。
她把走过痕迹清理干净,打算穿过这片林子去到下一个城镇,走大路会快一些,走山路更稳妥。
柳家人的速度比她想象中更快,他们是本地人,自有打听消息的方式。
他们带来柳青柯死亡的消息,疯狂的柳家人根本不听她的解释,只要他们认为她是凶手,她就必须是凶手。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黄芩在深山里与柳家人周旋,如果不是她熟悉山林,凭她现在的实力还真扛不住。
柳家一共派来十人,三个金丹、五个筑基和两个练气,她一个小小的筑基期竟然让柳家出动这么多人,还真是重视她。
她卡在筑基期有一段时间,为了更好逃跑,她找个地方突破。
晋级的过程非常顺利,如喝水一般简单,在柳家人被引过来之前,她赶紧换地方。
金丹和金丹之间存在差距,黄芩刚进入金丹期,修为比不上他们。
她在地面布置陷阱,把毒粉放上去,当阵法被激发时,追兵会被毒粉淹没。
她拍拍手,快速起身去往下一个位置,森林是最好的陷阱地,天然的草木轻轻拨动一下就是一个阵法。
一个小把戏无法杀死一个修士,但很多个小把戏可以,黄芩尽量把他们拆开来,逐个击破。
她盯上一个金丹中期的修士,对方追踪能力太强,每次都能找她的位置,必须先把他干掉她才能安心逃跑。
银针飞射,被敌人如数挡下,剑影如潮,寒光裹着腥风直取黄芩咽喉。
黄芩足尖点地,袖中银针暴雨般激射而出,银针这种武器,她要多少有多少,跟不要钱一样往外撒。
叮铃脆响中,剑刃磕飞半数银针,敌人再次欺身而上,剑锋直逼她面门,她神色淡然,任由对方逼近,在两者距离拉近后,她掏出一把剑。
剑意凌厉,直刺敌人空门,对方瞳孔骤缩,仓促举剑格挡,手中剑发出一声“咔嚓”脆响,剑寸寸崩裂。
黄芩剑锋未停,瞬间刺入敌人心口,温热血花溅在剑身,映得青芒愈发森冷。
“我其实是个剑修。”黄芩说。
她一般把剑收在芥子袋里,牧行之送的这把剑质量与青鸾宫宫主给的鞭子一样,都不是凡品,剑她平时不用,但需要的时候也能迎敌。
黄岑看向对方的断剑,“你的剑不够好,看来你侍奉的主人对你一般,你舍命替他干活,结果连把好剑都没有。”
他没死透,黄芩第一次用剑杀人,手上分寸拿捏不好,长剑没能贯穿他胸膛。
他嘴巴大张,努力呼吸,四肢在地上扑腾,胸口涌出的血染红身下的青草。
黄芩:“我不想杀人,决定留你一命,但是我又不能不顾自己的安危,所以你好好睡一觉,睡醒就没事了。”
丹药塞进男人嘴里,一根银针刺入他的腹部,男人疼得浑身颤抖,张口吐出一个破碎的音节。
他闭上眼睛,头部下落贴合地面,彻底昏迷过去。
黄芩:“不要怕,等你醒来,不用再做这种刀尖舔口的营生。”
毕竟他的丹田碎裂,灵根破损,此后可以安安心心做个普通人,安稳度日。
黄芩从他身旁走过,头也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