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得对!
身在这种家庭下,享尽很多别人一辈子也无法拥有的东西,可程季并不是那种会觉得这些是怎么回事的人,所以一直努力学习,心比天高,倘若以后靠自己打拼一番事业下来,到了圈里某些人嘴巴里,都成了淡淡的一句“靠父母托举”,多可悲。
温惦不自觉皱了皱眉。
之后云泽还胡扯了大半,她都没怎么听进去,抬头听到校长宣布讲话结束,大家可以在餐厅用餐,也可以在规定范围里出去逛逛。
抬头的时候,温惦看到了男生桌那边,坐在阴影里的付文彬。
……
被温惦叫住的时候,付文彬脊背麻了一下,他今天一整天都不怎样在状态,被这道声音叫了一声名字,难免被吓到。
况且,温惦还听到了,那天他和程季的争执。
他以为她会问为什么自己来了,程季却没有来。
指尖上有一点凉意,仔细看,细细在发抖,可是预料的凌迟并没有降临,温惦只是对他笑着说了一声:“你能来真好。”
付文彬愣了一下,缓缓抬起头看向温惦。
“平常看你一直埋头学习,好像很累,借着这次机会好好放松一下,不要有什么心理压力,出来玩就抓紧每一秒玩到最尽兴。”
付文彬咽了口气,点点头:“谢谢班长。”
“可惜,程季没有来。”
付文彬怔了怔,又跟着点了点头:“班长,你明天是不是过生日?”
温惦抬起眼:“对呀,你怎么知道?”
付文彬如实说:“程哥跟我说的。”
那一秒,温惦说不上来自己心里什么感觉,像心块浮冰突然就融化了。或许程季只是机缘巧合下知道了自己的生日,这没什么很值得注意的。
可是,无法否认的是,那个人记得她的生日,她是开心的。
哪怕此刻距离隔得很远。
付文彬说了一句“你好好休息”就上楼了。
温惦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刚好等苏语默忙完。
东京的夜晚带点凉意,对于不是本地的人来说,总是参着魂牵梦绕的气息。夜晚的霓虹灯潮湿、模糊、暧昧,无可抗拒。
出门的那一瞬间,温惦异国的凉风扑了满脸,都无法吹走,从刚才起,她心里细微的变化。
如果今夜,他能够出现在眼前就好了。
至于出现之后,要对他说些什么……那就等他真的出现再想好了。
温惦不自觉裹紧了棉袄,苏语默挽着她走向夜色。
两个人走着走着,走到了涩谷最著名的那条十字路口,人流多到像海里的鱼,四面八方走着,灯牌明亮仿佛想要把这个世界都照亮。
和北祈的繁华完全两模两样。
苏语默激动的牵着她的胳膊:“过这条马路就到那个日料店啦!”
她指的是十字路口中对角线的那一条路。
恰巧这时,绿灯亮了,和对面准备过马路的人一起,两个人钻进人流里,成为了很渺小的一粒。
温惦不近视,而且视力很好,目之所及的灯牌字样她都可以看到,上面印着她不认识的日本明星和半懂半不懂的日文花体。
在一大片声色犬马的霓虹之中,她看见马路对面一个熟悉的身影,逆着光走来。
程季带着帽子口罩,看不清脸,唯一双眼睛,暗夜里炯炯,他似乎也看到了温惦,目光不可思议的一亮。
然后放弃了过马路的想法。
转过身,和她们路线一致。
温惦激动地拉着苏语默的手穿过人群,跑到对面,跑到程季身边,似乎也不相信自己的眼睛:“程季?”
少年拉开口罩,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眼前。
正是她想见的那个人。
温惦有好多话想说,此时此刻都卡在嗓子眼里,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更别说还没有发现现在什么情况的苏语默。
先开口的,是程季。
“我刚下飞机,竟然这么快就看到你。”
“偷偷跑过来的,打算先去跟陈老师负荆请罪。”
“我妈不喜欢熬夜,所以宴会下午就结束了,可惜没赶上你们的晚宴,不过幸好,你的生日,不会错过。”
程季一连说了几串话,都没有得到温惦的回答,他仔仔细细,看了看少女的眼睛。
苏语默早就识相地背过身去。
温惦其实有很多话想说。
她觉得过生日真的很好,哪怕生日还没有到来,就已经实现了一个她的愿望。
起初,她觉得是老天在帮她。
后来,她醒悟,实现她愿望的,是程季。
她知道自己现在一定很傻,可是有句话,她想问很久了:“程季。”
“我在。”他应了一句。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啊?”
程季听了,神色微怔,似乎又觉得有些好笑,看着温惦真诚发问的双眼,没脾气似的掀了掀眼皮,学着她的语气重复了一遍:“我为什么对你这么好——你不知道吗?”
温惦被他问得脑子晕乎乎的,下一秒,她感受到程季的温度和气味,离她越来越近。
长身鹤立的少年在她面前弯了弯腰,拉进距离,他的薄唇靠近她的耳畔,接上了他的问题,蛊惑似的一句:
“其实你什么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