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此,半月阁的天梯上就多了一道等待的身影。一高瘦,一矮胖,盼星星盼月亮的,盼着思念的人归来。
而只要沈长羡一回来,白鹤就会立刻黏着他,要让他抱。
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归来的沈长羡抱起了白鹤,道:“看来最近吃得不错,师弟又长胖了啊。”
白鹤趴在他的怀里,道:“我明明是瘦了。”
沈长羡道:“为什么会瘦了?饭菜不好吃吗?”
白鹤道:“师兄不在,吃什么都不好吃。”
沈长羡笑了笑,道:“好好好,都是师兄的错,师兄现在就陪师弟去大吃一顿以示赔礼,好吗?”
白鹤应道:“好。”
沈长羡正要带白鹤离开,就听见有一人很不是滋味地道:“这个小东西的待遇,倒是比我还好了。”
就算不用回头去看,沈长羡都知道肯定是季言笑。
季言笑道:“怎么了?喜新厌旧到连看一眼旧人都不愿意了?”
沈长羡只得转过身,唤道:“季师兄。”
季言笑抱紧了沈长羡,道:“美人师弟,你回来了。”
被夹在中间的白鹤:“……”
沈长羡莞尔道:“嗯,我回来了。”
季言笑松开沈长羡,朝他伸出了手。
沈长羡不明其意。
季言笑道:“我的礼物呢?”
沈长羡无奈,心道:季师兄,你那么有钱,还缺什么礼物吗?
只怕就算季言笑缺,沈长羡也买不起。
季言笑道:“嗯?”
沈长羡坦白道:“我没买。”
季言笑皱眉道:“为什么不给我买东西?”
沈长羡道:“季师兄,不是你说的让我不要买了吗?”
季言笑刚要问他什么时候说过了,就忽然记了起来是在换牌匾的那次,顿时气得冷哼一声,道:“我让你待在我身边永远都别出去的时候,不见你有这么听话。”
说完就拂袖离开。肖林泽急忙跟上去,只留下一脸不知所措的沈长羡和笑得非常开心的白鹤。
沈长羡问道:“师弟,师兄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不然的话,为什么季言笑要生气?
白鹤答道:“师兄没有错,师兄做得很对。”
有了白鹤的肯定,沈长羡便放下了心。
不过,当初欺负白鹤而受到惩罚的那些孩子们,现在都开始进入了基本的修炼状态了。虽然白鹤现在的年纪还小,沈长羡还是请来了其他的弟子教教白鹤使用乐器。
大概真的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吧,白鹤就像沈长羡当年一样,无论怎么教,对于乐器都是一窍不通。于是在不知道是第几次被那尖锐的琴声刺痛了耳膜时,沈长羡终于出口制止了。放弃了折磨自己,也放弃了折磨可怜的弟子和白鹤。
不过白鹤还小,怕会伤及他的自尊心,沈长羡还宽慰道:“师弟,没关系,师兄也不会乐器,这不一样留在半月阁里吗?以后师兄就教你画符箓和练剑。”
白鹤点点头,道:“好。”
其他弟子心道:长羡师兄,你那是有季师兄罩着,一般人哪里有这么好的命啊?
于是沈长羡每次外出云游归来的时候,都会亲自教授白鹤练剑和画符箓。
可惜的是,白鹤依旧没有半点的天分。
沈长羡半蹲在地已经不知道有多久了,贴近白鹤的身子,一边握住他的小胖手挥动着小木棍,一边道:“剑刃朝上或者朝下,为‘立剑’;剑刃朝左或者朝右,为‘平剑’。像这样,立剑或者平剑向前直出,则为‘刺剑’。”
这是季言笑曾经教过沈长羡的,沈长羡现在又用来教白鹤。
白鹤没有回应,沈长羡以为他是没有听懂,便又缓慢地边示范边解释了一遍,才问道:“师弟,明白了吗?”
白鹤还是没有回应。
沈长羡低头一看,才发现白鹤的身体站得直直的,很僵硬,而且不知为何,满面绯红。
沈长羡问道:“师弟,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白鹤答道:“没有不舒服。”
沈长羡道:“可是你的脸很红。”
白鹤道:“可能是过敏了。”
沈长羡左右看了看四周,有花有树有水还有仙鹤,找不到具体的过敏源,便问道:“对什么过敏?”
白鹤答道:“对练剑。”
这个不想练剑的借口,沈长羡真找不到可以反驳的理由。
后来沈长羡就不再教白鹤练剑了,都是抱着他出去逛逛街,买买吃的。
然而和乐美满的日子总不可能会一直延续下去。不久之后,半月阁就迎来了第一次变故。
那是沈长羡云游历练回来的时候,才刚刚抱起白鹤,就听到肖林泽慌张地大喊道:“不好了!长羡师兄,不好了!”
沈长羡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肖林泽指着小溪的方向,大口大口地喘息着,道:“有人淹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