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不是第一人民医院的食堂吧,主播在哪里啊?]、[这个食堂看起来怎么好像还不错?菜都比我之前吃的食堂餐要好]
“具体位置不说了,比起我自己做的,说实话,确实差了那么一点。”他对着镜头一笑,然后把菜送到嘴里,斯文地咀嚼起来。
有弹幕问起齐夏学做饭的心得,齐夏慢慢吃着,和弹幕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快吃完的时候,他看到有人说,在很多医院附近有一些出租炉灶的便民小炒店,如果齐夏想吃点好的,可以自己弄。
那条留言很快就被一些反对声音给淹没了,有人指责发弹幕的只会口嗨,不关心齐夏的身体,弹幕吵了起来,齐夏劝不住,干脆关了直播。
他看着沉静下来的系统后台,上面显示自己下一次直播的预约人数,已经破了三万。
齐夏不出声的笑了笑。
自己现在真的是有很多人在维护了,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想到这里,他突然一愣,正准备收拾餐盘放到回收处的手也停住了。
以前?到底是多久以前呢?
自从筑基之后,总是有一些零散的记忆和微妙的情绪出现在自己脑海中,可是一旦试图努力抓住,碎片又马上溜走了。
他脑子里都是这些碎片情绪记忆的事,看完直播设备和工具准备后,就坐在病房里发呆,析木解了隐身,问他:“何时启程?”
齐夏漫不经心地回答:“明天。到了海上,您老还多担待一些。”
他察觉到析木有些不太开心,但是齐夏已经习惯了这个大神仙的小情绪,没在意,收拾好个人卫生就休息了,结果晚上总是有些睡不踏实,觉得有人在黑暗里看他,齐夏干脆翻身坐起来,一侧小夜灯跟着亮起。
比小夜灯更亮的,是正前方一双泛着光的红色眼睛,死死盯着自己。
齐夏差点没叫起来,拍亮了吸顶灯,这才看清,哪是什么鬼怪,是变化成兽形的箕水豹大人,蹲在他床尾的挡板上,瞪着眼睛看自己。
“你大半夜不睡觉,蹲着看什么!!”齐夏惊魂未定,箕水豹倒是没有一点不好意思,猫形的脸上露出一点鄙夷的神色:“吾只是在想,你要什么时候,才能自觉开始修炼。”
齐夏这才明白大神仙下午在别扭什么,自己确实答应过析木,平安回家之后,会和他学习吐纳修炼的方法。
只是这几天一直忙,他根本没想起来。
析木这家伙,也不提醒自己,在这当什么谜语猫!大半夜的把人吓一跳!
感觉到护魂妖誓传来一阵不满的大神仙:?
他还没不满,怎么齐夏这小子先开始生气了?
齐夏打了个非常刻意的哈欠:“明天再说吧,都要出海了,还不知道能不能睡好觉,到时候被浪颠得睡不着,我就跟你学。”
豹猫高贵地跳上床铺,踩着齐夏的腿,踱到齐夏身边:“推三阻四,懒散至极!你已不是凡人肉身,外伤早已愈合,正是固本培元的好时机,可惜了那一颗洗髓丹,没想到是这么一个不争气的家伙得了机缘。”
析木用这个猫形说话的时候,语调仍然是他自己的声音,但是配上这一身皮毛,看起来是有些萌趣可爱在身上的。齐夏对着这个小猫咪箕水豹,也不像是对着人形的析木那么防备,忍不住揉了揉猫咪的小脑袋,掀起空调被盖住它。
“别这么着急啊,欲速则不达。咱们修仙之人讲究天时地利人和……你们神仙不用睡觉,我可是刚筑基的人类,我是要睡觉的。”
不耐烦甩着尾巴的箕水豹还想说什么,被齐夏一把捂住嘴,抱在怀里:“小猫咪不可以说脏话!”
箕水豹被他捂得发出橡皮鸭子一样的嘎吱声,猫形态天性使然,没控制好,自己也觉得丢脸,无论齐夏接下来怎么揉捏他,也不出声。齐夏一时兴起,揉得越来越过分,析木化作人形,把齐夏按在被子上,恼羞成怒:“既说困了,还不快睡!”
齐夏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慢慢喘匀了,才带着点正色说:“说真的,我有点睡不着。筑基之后,我总是感觉到一些很微妙的东西。我们人间有个都市传说,医院里很多阿飘游荡,是真的还是假的啊?”
析木这些天早就熟知人间各种代称暗语,肩上的一缕头发垂下来,落在齐夏胸前,他慢慢松开手,思索之后才回答齐夏:“修士与天地交感,本就比一般人更能感知乾坤万物,若是筑基之后,五感和凡人并无区别,才是怪事。”
齐夏被他说得一身冷汗,躺在床上也不敢动。
合着自己是感觉到了路过游魂的情绪了吗?
他潜意识觉得析木说得并不对,但是现在也没有别的证据可以反驳他,只好暂时放下,只是等析木变回猫形在床脚卧好,齐夏还是睡不踏实,总觉得黑暗中有几双发着幽光的眼睛看着自己。
以前倒是不相信这些东西,遇到析木的那天,直播间的观众们吓唬他,他都没害怕,但是现在的境况跟之前不太一样,他总觉得心里发怵,干脆伸手抓住箕水豹一只手爪,任由另外一只爪子的肉垫在自己手背上打出“梆梆”的破风声,也要强行把小猫咪拉到空调被下,塞怀里抱好。
箕水豹抗议无效,气的对他哈气,发出大猫一样的嗷呜嘶吼声,一时间病房上空都风雷涌动。齐夏安之若素,关了灯,手臂死死锁住大神仙的毛肚子。
说来也怪,刚才翻来覆去睡不着,抱着箕水豹以后,他顿时觉得眼皮打架,困意上涌。
看来抱着宠物确实能提升幸福感和安全感。
只是大神仙要是知道齐夏真心把他当成宠物,少不了又是一顿闹脾气了。
齐夏睡着后,一夜无梦,怀里的皮毛之躯不知什么时候也不再挣扎,病房里盘旋的低气压也散了。
三天后,王诏一早就来福春疗养院,接齐夏去码头。
齐夏空着手出门,上一次长距离出行还是九月,他拖着箱子回到陉海,几件单薄的换洗衣物就是他全部家当,心里挂念着姥姥的手术费,谁也没想到,时间还不过一个月,他就已经看到了救治亲人的希望,再也不是当时那个焦虑困兽一般的无能学生,而这一次,他再出远门也有人帮他打点好一切,他只要带着自己的摄影小包和析木就行了。
肩膀上突然一重,猫形的箕水豹大人,跳到了他肩头上。
他早上和析木商量,让他在人前维持猫的样子,反正沈文林他们看见过齐夏带猫,如果带个人,反而不好解释。
“随你。”析木很洋气地耸耸肩,也不知道这家伙是不是偷偷去输液区偷看电视了,动作表情越来越像个现代人。
之前还说自己不是傻子,这不是在偷偷学习现代人的生活方式吗?哪有神仙说话耸肩的?
齐夏暗自好笑。
王诏却觉得稀奇,没想到齐夏和这只猫的感情这么深,出海工作也要带上。
“你这猫,能上船吗?不会应激?”
齐夏信口开河:“没事,他是渔猫。”
箕水豹瞥了他一眼。
一会儿豹猫一会儿渔猫,反正齐夏想说他是什么猫就是什么猫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