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眼前,大神仙化作兽形,比齐夏之前看到的那个似豹似狮的样子还要大好几倍,脚爪上也多了一层狞毛,正在半空中以气死牛顿的方式,腾挪闪避,找机会攻击一个带着高帽子的人影。
它左右腾跃,躲开围绕在周身的白色细长物体。起初,齐夏以为那是鸟群,认真看过去,才知道是密密麻麻的白色纸片。
箕水豹似乎十分忌惮那些纸片,不时从口中吐出风团,风本无形,但是遇上纸片,就裹挟压缩成一阵狂暴的龙卷风,纸片搅入其中,立刻碎裂,失了力一般落在盐田里。
齐夏这才知道,刚才看见的龙卷风,就是箕水豹的大作,而那风里的盐粒,也并不是什么盐,而是碎成粉末的纸。
那个高帽子就是刚才在拍卖会场里,来自岛国神道教的一个家伙!
他此刻脸色有点黯淡发黑,在地上跪坐,面前似乎起了个简易的祭坛,可能是刚才斗法的时候,也吃了一点小亏。面对箕水豹极厉的风球攻势,高帽子保持复杂的手势,光是用召唤出的纸片和箕水豹对战,一时半会儿,齐夏看不出来谁占上风。
纸片好像无穷无尽,箕水豹刚撕碎了一批,他手捏一下,又挥洒出一张,一变为二,二变为四,四裂变成八,仔细一看,那些纸片全都是尖利刀剑的形状,一瞬间就编织成一张巨大的剑网。
纸片突出一个剑多势众,像雪一样倾倒下来,试图用数量打败面前的狞兽。
[规模确实不大,宿主不要惊慌。]
系统这时候还认真回答他,齐夏不再去看高帽子,只用心观察箕水豹。他努力集中精神,勉强能跟上大神仙越来越快的动作,那张没多少表情的大猫脸上,并没有吃力的表现,吞吐风云似乎都是玩闹一般,反而是那个高帽子,浑身紧绷,原本挺直的脊背越来越弯,手也在微微发颤,似乎连帽子都承受不住无形的压力,快要耷拉下来了。
想必是大神仙在优哉游哉地戏弄他,一边躲纸剑,一边用风力压制那人,所以系统才说这是“小摩擦”。
齐夏这才放心一点,可马上又想起来这个高帽子并不是一个人来的,他们那一伙人,不止一个!
就像是印证他的想法似的,神道教的另外一人,此时也出现在箕水豹身后,那是一个面目姣好的巫女,她拿了一把刀柄很长的薙刀,从后方悄悄接近半空中的箕水豹。
刚才的拍卖会上,这位巫女并未出现,齐夏只看了一眼,就忍不住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她身上。
因为她浑身的气质,实在是太危险了。
她此刻身着与那操纸术士同一制式的狩衣,脚步和刀势冲着箕水豹,似乎跟纸群形成了一种和谐的阵法,箕水豹还浑然未觉,仍在前方四处腾挪,似乎下一秒的一个移动,就要把自己撞到刀尖上。
齐夏心里着急,此时也顾不上许多,站出来大喊了一声:“猴哥,小心身后!”
大神仙的豹目往他身边一瞥,毛茸茸的大尾巴一甩,带出一股无上罡风,似乎比之前的风团更为猛烈,将纸剑死死压在盐田里。
漫天的纸屑,在还带着雨水的盐田里叠了厚厚一层,高帽子似乎被震伤了,吐出一大口血,身体委顿下去,支持不住阵法,齐夏看到周边的血色结界一瞬间就消散了。
可箕水豹身后的巫女却没有受到一点影响,甚至趁着这个机会,长刀一递,在箕水豹腰上狠狠划拉了一道大伤口。
箕水豹怒吼一声,也顾不上什么,卷起脚下的盐和纸屑,劈头盖脸就往巫女身上招呼,自己则往齐夏身边退走。他有乘风踏云之能,轻轻一纵,不过一秒,就从远处移动到齐夏身边。
齐夏见他受伤,马上迎上去,从随身背囊里掏出九转大罗金丹,咬下来一点,嚼烂了,敷在箕水豹的伤口上,边擦涂,边问:“这个女的这么强?你是打不过她?”
这可是自己现在唯二的底牌,不能就这么被刀了。
“此人虽是修士,但修的是武道,和炼气的术士不可一概而论。”他看了看齐夏在自己身上忙活的手,用后腿推开他,肉垫毛爪还很嫌弃地弹了两下:“少忙,药少了点,无甚大用。”
齐夏心说你还嫌弃药少了,我还不舍得给你用呢。嘴上却问:“武道修士这么厉害?仙人也打不过吗?”
箕水豹不断召唤出无形的风球,往巫女身前吹过去,一边还对齐夏不急不忙地解释:“武道修的是‘意’,意在术之上,如她这般元婴境界,已经可以压制化神期的术士,算是宗师级高手。”
前日里,齐夏恶补了一点修炼基础,知道凡人学会炼气之法后,需要打通第一道关元,正式筑基,才可称为修士,筑基之后,如能在气海中结出丹元,则踏入金丹境界,金丹其上,就是元婴。
这个名称,出自是道家老祖流传下来的典籍上记载:修士的丹元经过修炼,会凝成仿若婴儿形状,故此叫做元婴期。而元婴境界的修士再次增长进步后,人竟可将混沌一体的心魂炼成分神,于虚实之间,凝练出另外一道意识,也有种说法,这另外的意识是金丹所化,所以元婴之上的境界,又称“化神”。
至于化神之上,又有合道境界的真仙,真仙之外,还有飞升的上仙一事,修仙大师箕水豹并没有详细列举解释。
“之前那个操纸术士,境界不过金丹,已算是高手了。毕竟尔等小世界灵气稀薄,修炼到元婴境界,实属罕见。吾渡劫失败,跌落于你的小世界,又被此地天道压制,境界跌落,被同为元婴期的武修压制,也并无什么出奇。”
他没有一点不好意思,像是堂堂一个神仙打不过人家地上修炼的凡人,还挺合理的。齐夏差点要翻白眼了,想着自己还得依仗这根金手指,这才忍住,问:“啊对对对,你说的都对,就说现在怎么办吧?”
箕水豹淡淡看他一眼:“汝可知护魂妖誓,到底如何使用?”
巫女在箕水豹退走的时候,就往这边看过来,她一路上遇风斩风,遇水劈水,除了本身实力强劲,手上那把薙刀大概也是一件厉害的法器。走得近了,她见到齐夏与箕水豹交头接耳,妖冶的脸上反而露出一个笑容,压根就没管自己半死不活的同伴,而是把长刀舞出棍花,像是炫技一般,怡怡然地消减掉箕水豹连接不断的风球。
毕竟箕水豹驭风的法术在前,她走的很慢,但是每走一步,齐夏就感觉到一股更加浓烈的危险气息,似乎要把自己压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