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佳芝不知道什么让她更绝望一点,是她根本不爱的丈夫即将退伍回家,还是她的一双儿子的糟糕的心理检测结果。高夏有狂躁症,缺乏同理心以及反社会人格,而高秋久治不好的结巴和家庭暴力以及成长环境畸形有关。
医生给出诊断,但是却无能为力,因为他没有资格却阻止这对可怜的兄弟拥有一对糟糕的父母。父母烂,则孩子烂,政府不能像西方国家一样,剥夺那些根本没有资格做父母的人的抚养权,于是,许多很糟糕的父母而造就的很糟糕的家庭就这样诞生了。
对于检查的结果,宋佳芝只觉得丢人,回去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对孩子们一顿毒打。她很心慌,她害怕高远之回来,那些苦痛的噩梦和纠缠会随着这个男人的回归而一起到来。在这种情况下,她突然开始信起了宗教。她在家里隔出一个房间,每天在里面祷告,祈求。
高远之每晚会把她拖到床上,然后□□她。她不知道这还算不算□□,毕竟他们现在是夫妻。初中文化的她,不知道什么叫婚内□□,她只有忍受,还有和神交谈。
高夏还是继续用暴力在学校里称霸称王,高秋仍然不能好好说话。高远之并不在乎这些,他的妻子的宗教狂热,两个儿子的心理疾病。他陷在自己的恐惧中,出不来。医生说,是PTSD,他一定是见到了什么遭受了前未所有的打击。所以他会在梦中大声地尖叫着醒来,会突然在做任何事的时候突然呆住不懂,仿佛时间停止一般。
高夏对高远之没有什么感情,因为他几乎对这个男人没有什么印象,他甚至不愿意称他为爸爸。而高秋则不一样,他好像得到一个稀世的珍宝一般,天天围绕在高远之身边,赶都赶不走。
高夏虽然反社会人格,但是他的观察力惊人,他能发掘每个人所具有的小细节或小习惯,并且能模仿他们,从而获取他们的好感便于接近他们。这叫镜子原理,但是他不懂。他只是知道这个行为可行。而他最会模仿的,那当然是高秋。
随着日子的推移,宋佳芝变得越来越奇怪,她几乎时时刻刻都在那个房间中。她开始说一些像咒语一样的祷告词,甚至开始发出一些不像是人类可以发出的声音。高夏觉得很奇怪,母亲信仰的好像不是上帝,也不是佛祖,更像是别,更邪恶一点的。于是,在某一晚,他忽然被母亲开门的声音吵醒,他悄悄爬起来,走到那扇门前,把耳朵贴在门上。
他听到,门内的母亲,用近乎疯狂的语速在说着什么,那不是语言,他很确定,但是却是一种更让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之后,母亲忽然开始说起人话来:“我知道,噢我知道我亲爱的万能的神。我知道你需要我,你渴望我。”
高夏听着,觉得这些话是那么诡异。
母亲继续喃喃自语着:“我愿意献祭我的躯体,这样我的神智就能和你同在了!”
“什么?不够吗?还需要一个孩子?”
“哪一个?”
“我知道了,那个最邪恶的那个!”
高夏听到这些,忽然脚一软,他知道母亲说的最邪恶的那一个,是指他。而在这时,他似乎听到了房内另一个声音,不来自母亲或任何人类,它说:“把他带来。”
7
顺安的清晨人们都是悠闲的,他们会慢慢地去吃早餐,去晨练,或是买一份报纸,然后读些鸡零狗碎的家长里短。然而今天,所有人都被一则新闻生生惊呆了,而这篇报道,则;来自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记者。
报道这样写道:
小镇血案!母亲谋杀亲生儿子后自杀!
2010年12月27日记者:肖又一
昨日凌晨3时许,位于顺义街道的居民楼发生惊人血案。一夜之间,两条生命无故蒸发。
居住于顺义街道的居民楼304户的高家,分别有丈夫高某,妻子宋某,以及一对双胞胎儿子。高某为退伍军人,才从边疆返乡不久,暂时待业。据邻居透露,宋某在高某不在时,常常毒打两个亲生儿子,十分残忍。
而本案中其中凶手为宋某,在谋杀亲生儿子之一后,将死者残忍分尸,将头颅割下来以祭祀的方式供奉在桌上。据警方公布,凶手宋某在完成谋杀后,在同一房间内割喉自杀身亡。
其尸体在当然早晨,宋某的丈夫高某发现并报案。具体的杀人动机仍在调查中。
其中丈夫以及未被谋杀的儿子正积极参与心理治疗中,更详细的案情本社会持续跟进。
8
高秋有一天忽然收到一条信息,上面写着:
“同学,你有谈恋爱的想法吗。我认识一个女孩儿,非常适合你。”
高秋看着这条消息,越看越觉得像诈骗信息。但是他还是发了一个问号过去,很快,对方又回复了过来:
“你有兴趣吗,高同学?”
“你认识我?”
“没错,我认识你,你叫高秋。”
“你为什么觉得我想谈恋爱?”
“因为我只是想扩展我的生意而已。”
“什么生意?”
“你想知道的消息,我都可以提供给你,当然,你只需要付点钱就好了。”
“我没有钱。”
“你不好奇我介绍的是谁吗?”
“谁?”
“荣梦。”
看到荣梦二字,高秋仿佛打了鸡血一般。这人到底是谁,怎么知道他的事?而且每一件事都那么细节。他觉得很奇怪,但还是回复了:
“你是谁?你为什么知道我的事?”
“我叫胡淼淼,我是荣梦的同桌。只要你愿意,我可以给你提供荣梦的一切,她的联系方式,她的作息,她的喜好,一切。”
“多少钱。”
“放心,比你想象中便宜,因为已经有人替你付了大部分。”
“你说的这个人又是谁?”
“她叫叶静茹,也许你还不认识她,但是,没有关系,她说,你们会慢慢认识的。”
高秋忽然觉得有些惊喜,这难道就是天助我也?荣梦,他又能近她一步了,真好。
9
高夏感到十分惊慌,他知道母亲马上就要动手了,他很可能会惨死在她的手上。他必须,必须想办法。忽然,他想到些什么。
他立马打开自己的书包,拿出一只黑色的笔。他不清楚自己的痣具体在哪儿,但是大概是知道的。他走到熟睡的高秋面前,然后在他的嘴角,轻轻一点,一颗痣便完成了。但还没有结束,他摸着自己的痣,然后忍痛狠狠一抠,把痣抠了下来。
十分的痛,可是意外的没有出血。但是他还没来得及把高秋叫醒和他换床,宋佳芝便打开了门。宋佳芝看上去十分可怕,满眼的红血丝,和乌青乌青的眼圈。她十分生冷地说:“你是高秋还是高夏?”
高夏开始浑身发抖,然后颤巍巍地说:“妈,妈,我去上了,个,个,个厕所,哥,就,就把我,的床,床,给占了。”他模仿得太好了,他就是高秋。
宋佳芝大步走过来,推开站着的高夏,然后盯着熟睡的高秋看,那嘴角上,有一颗痣,是高夏,没错!宋佳芝一下子把高秋抱起来就要往外走,高夏问:“妈,妈,你,你带哥,去,去哪儿啊。”
宋佳芝忽然回过头来,露出极度狰狞又诡异的笑容,她说:“我们要去神住的地方了。”
之后,她便走进那个房间。高夏不敢出声,他缩回到高秋床上,然后用被子紧紧裹住自己,他浑身发抖,觉得无比的冷,他紧闭着双眼,但是耳朵却仔细地听着隔壁的动静。
一开始,什么声音也没有,只有高远之如雷的鼾声。然后,不知道从什么时刻,一声尖叫声传来,是高秋的声音。
他惨叫到:“妈!妈!不!”
之后他的声音便消失了,之后,高夏便听到宋佳芝传来的瘆人的大笑。为什么?为什么高远之这时候却没有醒过来?他还是不敢动,只是听着隔壁继续传来各种窸窸窣窣的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便睡着了。
他醒来的时候,是被巴掌打醒的。父亲满眼通红,话也说不明白,他叫喊到:“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
高夏不敢说太多话,高远之冲出房间,然后报警。高夏慢慢地走出来,看到那个房间的门虚掩着,他小步小步地接近,然后轻轻推开门。门内的景象,他这一辈子都忘不了的景象:
高秋那小小的身体,无力地躺在一边,而脑袋早已经离开了身体,而他的脑袋,则放在桌上,他眼睛都没有合上,似乎还挂着眼泪。而宋佳芝,就吊死在那房间的中央。然而奇怪的是,她是怎么在没有可以垫高的东西情况下,吊死在那儿的呢?
太多的事都变成了谜团,以至于所有人都忘了,从那天开始,高秋不再是个结巴了。
10
高秋(夏)没有想到最后为什么会演变到这个地步。警察疯了似的在找他,他的爸爸忽然死于非命。
现在,对他来说,荣梦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他现在更多的是恨意,憎恨荣梦毁掉了他原本的安稳人生。他每一天就靠喝自来水以及廉价的面包度日,他躲在一个废弃的公寓里。名字叫杜威公寓,但因为发生过一些很不好的事,周边几乎不会有人靠近。
他每一天都在思考着,如何复仇,如何用双手慢慢扼住荣梦的咽喉,然后看她窒息而死。他期待着一切,于是,他用手机发去了威胁的短信。他还不会那么快动手,但是,绝对也不能让她们好过。
日子一天天的过,高秋(夏)躲在公寓中连白昼黑夜也分不清了,他都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他忽然收到叶静茹的消息,她说她要把一切终结。
对啊,叶静茹,她才是一切的开始,她也得去死!
高秋(夏)按时履约,他来到水库,见到了叶静茹。这个漂亮女孩儿一肚子坏水,让他的人生变成炼狱一般。她活的人不人,鬼不鬼的,她必须要死。
高秋(夏)正准备动手,叶静茹告诉他,胡淼淼还没有来。对!还有胡淼淼,他的人生中,每一个女人都想害他!胡淼淼也得死!
于是他坐了下来,和叶静茹一起等。
可是不知道等了多久,他已经不耐烦了,胡淼淼还是没有出现。他决定,先杀掉叶静茹吧,胡淼淼,他会找到她的。
他起身正要动手,叶静茹又告诉他,她有纪惊梦和荣梦现在正住的地址。她写在了纸上,折成一小块儿,递给了他。他迫不及待地打开,竟然是白纸一张。
他正准备发飙,却看到叶静茹冲了过来。之后,他才反应过来,一把刀已经插在了胸膛,那一刻,他好像回到了那一年。叶静茹完成了宋佳芝没有完成的事。
他感到无力,跪了下来,生命力在疯狂地流失,而他却无法阻止。
高秋(高夏)快要昏厥了,在他彻底倒下之前,他看到了宋佳芝抱着高秋的头颅,正在不远处望着他。
他向后倒去,然后听到了那死亡的低语:“欢迎来到拉莱耶。”